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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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大公子守着站在一旁,眼神落在床上。
    神色凝肃。
    姚嬷嬷悄声站在袁大夫的侧后方,稍稍看了眼床上的锦鸢姑娘。
    这会儿躺着了仔细看后,才发现姑娘的面颊透着不正常的绯色,喘息急促、孱弱。
    袁大夫收了号脉的手,起身向赵非荀略拱了下手:“锦姑娘的脉搏涩滑无力,稍探见舌苔白腻,面烫而手足俱凉,身上虚汗难止,是为湿寒侵体之症,按理来说,湿寒病发不当如此严重才对。敢问将军一句,锦姑娘这几日有无落水、受凉等等?”
    “昨日落水后又被罚跪一夜,又被喂了云秦的春情药,”他顿了下,补了句:“已解过。”
    袁大夫低念了几句,嘶了声,叹道:“难怪脉象如此虚弱,且有元气大伤之相。本来湿寒所致的病发是不大要紧的,吃个两服就能好,坏就坏在云秦的春情药是极烈的猛药,湿寒、猛火一攻不就是在身体里打架,这一下子就把人的身子给冲垮了。”
    这些话听的姚嬷嬷心惊,连忙问:“大夫,可有方子能治好姑娘?”
    袁大夫捋着胡须,老神在在微微一笑:“嬷嬷别急,问题不大,锦姑娘底子好,仔细养上个半个月也就不妨事了。”
    “好。”此话一出,赵非荀脸上的阴沉才淡了些许,看着袁大夫道:“下去开方子吧,”又吩咐姚嬷嬷命人跟着去抓药。
    第150章 你胡闹!
    姚嬷嬷送袁大夫出门后,里间安静了下来。
    唯有铜壶滴漏的声音响着,愈发显得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赵非荀在床边坐下,伸手,在她面颊上探了下。
    触及微烫。
    他一路抱着小丫鬟回来,她身子逐渐攀升的体温、痛苦呢喃的呓语,令他心底生出燥意,是不知该如何安置小丫鬟的烦躁。
    他的手掌下滑,贴上她的面颊。
    哪怕是在昏睡中,她也微微偏了下头,试图从他的手掌心避开。
    他的手顿了下,眼底腾起冷色。
    应罚她,罚得她再也不敢逃。
    可小丫鬟如此脆弱,落了水、罚跪,就能要了她半条命。
    可不罚…
    若将小丫鬟的心慢慢养大,又生出逃离他的野心呢?赵非荀的手掌用力,彻底将她的面颊拢入掌心里,昏迷的小丫鬟毫无挣扎的余地,任由他贴着面颊,一下下细细的摸索着。
    锦鸢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为何他总会担心她想要逃?
    便是如今将她带回了清竹苑中,这个念头便愈发清晰,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解为何会这样。
    但——
    明有预兆而不加以干扰不是他赵非荀的作风。
    他收回手,目光重新回复平日里的冷漠。
    而身后姚嬷嬷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大公子,”姚嬷嬷出声道:“老身问过袁大夫了,锦鸢姑娘这会儿还在发热,浑身都是虚汗,需得替下汗湿的衣裳。”
    赵非荀起身,视线从锦鸢身上划走,看了眼姚嬷嬷,颔首,语气淡淡的说了句交给嬷嬷。
    赵非荀从正房里离开,姚嬷嬷就叫了丫鬟进来帮忙,端水、送衣进进出出,清竹苑里顿时忙的热火朝天起来。
    禾阳郡主的院中。
    门上得了消息后立刻报来给郡主娘娘。
    贴身婢女听下面的禀告后,也是被惊了下,狐疑的问了声看真切的了没,别是看错了,下面来传话的人就差举天发誓了,婢女这才有些慌了,忙不迭的去向娘娘禀告。
    自从酒船宴回来后,娘娘便‘生气’了许久。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知道,郡主娘娘被沈家彻底伤了心,回来又发了好大的怒气,连乔小姐都不让来看望,院门紧闭,一个外人都不见。
    众人都提心吊胆的伺候着,生怕在触了霉头。
    婢女贴身侍候,得郡主信任,略猜出一两分来,心里便有些数目,不至于太过提心吊胆,但刚才听到的消息,却结结实实让她慌了神。
    进了花厅里,见郡主娘娘正在煮茶。
    屋子里茶香清幽。
    倒是婢女进来急匆匆的步子,扰了这份煮茶心静的禅意。
    禾阳郡主淡淡问了句,“出了什么事让你急成这样了。”
    婢女略躬身走进,低语回禀。
    禾阳郡主听后,手中调膏的动作停了下。
    “立刻着人去清竹苑里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见婢女转身就要下去,禾阳郡主眉眼一敛,放下手中的茶洗,语气微沉道:“不,还是你亲自去看。”
    她前些日子隐隐怀疑,荀哥儿在外头养了个外室,但想着他京中事忙,且荀哥儿向来是个心底里有主意的,便不再仔细打探。
    可这会儿下人来报,说亲眼看着大公子抱着一个女子进了清竹苑里。
    莫不成是将外头养着的那个女子带回来了?
    既然是抱着回来了的,定是身子有恙。
    难道是…有了?
    养一个外室,与养出来一个私生子是截然不同的事,这如何不让禾阳郡主心惊!
    婢女正要应下,门外传来通禀声。
    “大公子来了。”
    禾阳郡主抬眸看去。
    赵非荀大步迈入花厅,行至她面前三步处,拱手请安,语气恭敬唤道:“儿子请母亲安好。”
    禾阳郡主坐正了身子,抬手命四下侍候的婢女们通通下去,把花厅留给他们母子二人单独相处。
    待人退下后,禾阳郡主也不开口让他坐下,昂起些目光,看着眼前高大威严的儿子,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荀哥儿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事要问你。”
    赵非荀放下手,目光平静的看向禾阳郡主,“母亲想问的是儿子从外带回来一名女子之事?”
    禾阳郡主颔首,语气依旧:“正是此事如今陛下才退了你的婚事,母亲也想慢慢再寻觅,过个一年半载的再下来,不至于让京中说我们赵家没了沈家的婚事,又急着定下其他人家。但眼看着你岁数不小了,院子里的那两个丫鬟也不见收用,如今你既然有了个和心意的,母亲也不会拦着你让她进来。你同母亲说说,带回来的姑娘是哪儿的人?若是京中良民出身,养在外头也确实不像话,索性正正经经的娉进来做个妾室。”
    “回母亲话,”赵非荀答的平常,“此女是沈女院里的丫鬟。”
    禾阳郡主愣了下。
    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的儿子,他父亲是当朝太傅,他更是用血汗为自己挣下了从二品骠骑将军!
    这般满门荣耀的公子,竟然——
    竟然——
    禾阳郡主脸上的端庄高贵隐隐有了皲裂,她上身前倾,目光严苛的看着他,愠声呵斥:“你胡闹!沈家长女与外男私通的一事不止你我亲眼所见,整个京城里多少人都看见了!,今日陛下允你退婚、沈国公又脱帽入宫谢罪辞官离京,沈家已名声狼藉,今后还不知他们是何下——”禾阳郡主用帕子压了下唇角,收住下面那些话,再度开口时,眉间紧蹙:“你带回一个丫鬟也便罢,竟还是沈家的!有其主必有其仆,京中良家闺秀如云,难道一个都入不了你的眼不成!”
    郡主显然恼了。
    最后一句话若非她自小受尽宫中规矩,怕是早已要怒吼出来。
    面对郡主的责问,赵非荀连脸色都不曾变一下。
    这番态度,更是令禾阳郡主有种一拳捣进棉花的无力感。
    赵非荀耐心等到郡主训完后,他淡淡笑了声,不紧不慢的反问了句:
    “京中良秀如云不假,母亲眼中却只有乔女,谁还入母亲的眼?”又停顿了下,“除了陛下赐婚后,母亲远远见过一回沈女,回来就夸沈女品貌端正外。”
    禾阳郡主……
    这儿子——
    这是在嘲笑她看走了眼?
    第151章 荀哥儿动心了
    好在赵非荀知道母亲脾气,在她真的发怒前见好就收,拿捏着语气,认真了些回道:
    “儿子失言,母亲息怒。实则是我与这丫鬟有些缘分,母亲还记得沈家当日送来的试婚丫鬟吗?就是此女。”
    禾阳郡主冷着脸,点了下头。
    她不曾见过这名试婚丫鬟,倒是误把这丫鬟当成了清竹苑里的通房丫鬟,来她面前委屈了几句,说这丫鬟仗着荀哥儿的宠爱,对她冷言冷语,甚至还在荀哥儿面前颠倒黑白,试婚三日一到,沈家来了人,郡主就立马让他们带回去。
    这般听来,这名丫鬟定有几分狐媚本事。
    赵非荀继续道:“后来在儿子一次外出巡查时偶然从山贼手中救下了这丫鬟,那时尚不知道是因她撞破了沈女与外男私通,沈家下了狠手要灭她口,又将人送回了沈家。如今沈家出了这桩事打算搬出京城,沈女身边的那些下人都要打杀打发干净,沈家估计是想向我讨个好,将这丫鬟连同她的身契一同送来了。若拒绝了回去只有一死,儿子看她实在可怜,就将人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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