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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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提起东西,正要转身离开。
    面前又响起赵非荀清冷如霜的声音。
    “锦鸢。”
    每个字都像是裹了层冰霜,入耳使人冷的一颤。
    锦鸢只能转过身,柔柔怯怯着应答,“奴婢在——”
    话音尚未全部落地,见他扔了一个东西过来。
    锦鸢放下手中提着的重物,连忙伸手接住,视线落在掌心,耳边的声音一起响起:“休沐时带上来见我。”
    她脸色苍白着低声回道:“是。”
    姿态卑微如路边野草,几乎要埋进土里。
    恭送赵非荀离开,她才敢打开手中的小锦囊,倒出来,竟是一对珍珠耳坠。
    白润无瑕的珍珠浑圆,串着颗黄豆大小的红色玉石,银链穿起,最上方是金耳钩,做工细致,边角圆润,显然不是出自寻常手艺人。
    价格定然不菲。
    让她在休沐时带上,又是何意…?
    一旦想起休沐时又要去那院子里同他……
    锦鸢攥紧手掌,不愿继续看这对精致的耳坠,胸口像是有巨石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胡乱把耳坠塞回锦囊里,提起东西匆匆回了国公府。
    她用忙碌来麻痹自己,不去想几日后的休沐日。
    买回来的三服药被她藏起两服。
    借口把小厨房里的婆子差使出去,在炉子上煨着汤药,又怕苦涩的药味儿腾出去,她将门扇关的牢牢的,又在厨房里炖煮姜蜜水,老姜味儿冲,能掩盖些汤药的苦味。
    煮好后将药渣用棉布裹起来藏在角落里。
    各倒了一碗端去给沈如绫服用。
    半路上撞见福嬷嬷,将锦鸢拦住了问:“给小姐送的?是什么?”
    锦鸢心下紧张,面上却不显一丝一毫,垂眸恭顺着回话:“是姜蜜水,一碗浓些,一碗淡些,昨儿个从五通观中回来后,小姐便嚷了回身上有些不大好,许是山上风大,怕是着凉——”
    “够了够了,”福嬷嬷听她平日里不声不响,问起话这般不爽利,废话忒多,听着就觉得头疼,“既然是给小姐送的,还不快去!”
    锦鸢屈膝应是。
    辞别嬷嬷后,她才端着进屋。
    沈如绫自早起后就悬着一颗心,生怕一个不巧就要闯下大祸,直到见了锦鸢送药进来,也顾不上烫,一口气端起汤药饮尽,冲鼻的苦在喉咙口翻涌,又从胃里泛起恶心,忙用帕子掩住,侧过头险些吐出来。
    锦鸢端来蜜饯,“小姐吃着一个压压。”
    吃了好几个酸津津的蜜饯后才压下不适。
    她抬手,理了下鬓边的碎发,吃下避孕的汤药后,她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定,心情看着也好了些,随口问了句:“药渣都处理了?”
    锦鸢正收拾东西,闻言答道:“奴婢回去后就去处——”
    “啪——”
    沈如绫扬手又是一记,眼中皆是恨铁不成钢之意,压着嗓音训骂:“里面婆子丫鬟进进出出,你就那么放在小厨房里?糊涂东西!”
    锦鸢已不知这些日子挨了多少打。
    眼下竟有些麻木了。
    她木讷的屈膝,“奴婢将东西藏起来了,小姐恕罪。”
    沈如绫看着她这副呆愣的腔调,愈发厌恶,当初她怎么会觉得这死丫头做事周全的?挪到身边用了这么些日子,木讷无趣,平日是连个笑脸都没有。
    她不耐烦的摆手赶她,“滚,赶紧出去埋了!”顿了顿,又抬起头看她,口吻轻蔑着道:“如果被人发现了那些东西,就说是你自己吃的,不是说沈如坤身边有一个小厮中意你,孤男寡女有个什么首尾,谁知道呢。”
    锦鸢紧紧咬住下唇,忍住心头的怒气。
    她端起托盘,福身退出去。
    连‘奴婢告退’这句话都没有说。
    生怕自己的怒气抑制不住——都说国公府的嫡长女精通诗书、端庄大方,可谁知道,如今竟会变成这种性子的主子。
    锦鸢出了屋子后阖了阖眼,掩去眼底的冷色。
    趁着小厨房里无人,锦鸢带出药渣,掩埋在一棵树下,怕被人发现,她还将坑挖的深了些,最后填平了才离开。
    殊不知,在她走后,椒叶从一旁经过。
    眼神怀疑的扫过树下。
    近日小姐越发重用锦鸢这小蹄子,但平日里打骂也不少,更不像是器重锦鸢,让人瞧着觉得奇怪,今日又遮遮掩掩的,看她不查个明白出来!好让小姐彻底认清这小蹄子的本性。
    风平浪静的过了几日,转眼又是休沐日。
    锦鸢早早起来,先回了一趟家里。
    小妹见她一大早回来,高兴得连粥也不喝了,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的问这问那。
    锦鸢一一答了,把这个月的月钱交给她。
    小妹接了,咦了声,惊喜道:“姐姐月钱长了?”
    锦鸢看小妹笑的合不拢嘴的样子,忍不住也露出些笑容来,摸了下她的脑袋,“是涨了些,如今你正长身体的时候,爹爹也逐渐好了,能吃的好些。”
    “姐姐辛苦啦。”小妹撒娇着抱着她的胳膊,小小而明亮的眼中是长姐的笑颜,“倒是姐姐看着又瘦了,今日姐姐想吃什么?小蝶这就去早市上买去!”
    锦鸢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幼妹,“你平日是照顾爹爹、操持家里也辛苦了,今日也休息半日,姐姐来露一手。”
    小妹怎么也不同意,非说姐姐更辛苦。
    姊妹俩险些因这事吵起来,争的面红耳赤,冷静下来后互看一眼,纷纷绷不住笑出了声。
    最后还是两人一起出门买菜去。
    锦鸢寻了个空,找家当铺进去,将玉佩、耳坠交出去请他们估个价,等了一盏茶的时间,是掌柜的亲自出来,将东西还给锦鸢。
    她本坐着等,见掌柜的出来后站起身。
    掌柜打量她一眼,见是个年轻姑娘,笑呵呵的交还:“姑娘拿来估价的两件东西,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
    锦鸢坦然迎着他的打量。
    心中却生出一丝懊恼,自己不应该如此莽撞前来,至少不应该她自己来。
    第61章 奴婢…任凭公子发落
    锦鸢语气平静的回道:“当铺不问典当物由来,今日我只是受人之托前来询价,若掌柜不方便告知,我便另换一家。”
    掌柜捋着胡须,脸上亲善的笑容不变。
    “姑娘倒是对这些规矩颇为熟悉。”
    锦鸢并未接话。
    掌柜也不继续追问,痛快给了一个报价,“两样皆是上品,老夫最高也只能给这些。”
    锦鸢被这数目惊到,好在很快平静下来。
    她将东西收回袖笼中,福身道谢:“多谢掌柜,我回去同人商议后再定。”
    说罢转身离开。
    在锦鸢出了当铺门后,掌柜敛起脸上迎客的笑容,手里盘着核桃,眼神幽幽。
    店里的伙计收走茶盏,见掌柜一脸沉思,又朝外看了眼,问道:“方才那个姑娘拿来的典当物有什么来头?值得掌柜如此在意?”
    掌柜抬手赏了他一个毛栗子。
    敲得伙计呲牙咧嘴的求饶。
    掌柜冷哼一声,“没眼力劲的蠢货,不说那玉佩水头如何,上面雕刻的花纹就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去——拿纸笔来,我要给少东家写信。”
    而锦鸢从当铺里出来,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当铺的名字,心中记下,之后不会再来。
    那掌柜的眼神实在令她不适。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她拢紧袖子,暗暗盘算着要在沈如绫被退婚前将东西偷偷变卖,等她被赶出国公府后,拿银子换去自由身,带着爹爹、小蝶天南海北,何愁无处落脚。
    因这事,她脸上轻松不少。
    至少不必为攒银子而发愁。
    中午一家三人一起吃饭,桌上也是难得的笑声不断。
    吃完饭后,锦鸢要离开,小妹依依不舍地送她出门,拽着袖子,快要落泪。
    锦鸢微笑着拍了下她的肩膀,逗她一笑:“多大的姑娘了,每个月从姐姐出门都还要哭一回。”
    小妹噘着嘴,“小蝶今天才还没哭!”
    锦鸢笑着点点头,“是,小蝶没哭,是姐姐不舍得妹妹,姐姐哭了。”
    “姐姐!”
    小妹跺脚嗔她。
    锦鸢心中亦是不舍,但不走不行了。
    她狠狠心,拉开小妹的手,“等姐姐下个月回来,快回去罢,再送可真要该哭了。”
    小妹还要拽一下,可眼前的长姐已经转身离开。
    她快走着追了两步,不见姐姐转身看她,还是没忍住,眼泪唰唰的落下来,蹲在路口呜咽的哭出声。
    锦鸢一路小跑,怕自己听到小蝶哭声,心软后又要折回去。
    她已晚了许多,哪怕跑着赶去城羽营小门处,出示了玉佩,轿夫抬着轿子出来,见锦鸢喘的上气不接下气,问了声:“姑娘今日来的晚了不少。”
    锦鸢蹲福一礼,求了声:“烦两位大哥走的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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