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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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云晁可真是享福哦,坐牢还有人送厚衣服送热饭来!
    云枝自动屏蔽旁边的声音,小声跟爹爹说话:等会出去后,我就去求见杨大人,将我在扶风山的事说出来为你作证,他本来就是匪
    诶我说大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石头耳朵尖得很,又隔得近,所以听到了他们在说什么 ,我们老大满心满眼都是你那天听说你要被这老登害,他不管不顾就跑你府上去了结果你现在要去告发他这是什么道理
    石头叽里呱啦说一大堆,从他们老大的深情说到大嫂你的薄情寡义,再从大嫂你日子过得好还有鸡汤喝再到我们老大还饿着肚子呢你不能不管
    念经一样,最后云枝真的忍无可忍,她看向那边一直未作声的陆离,轻恼道:你能让他闭嘴吗
    陆离漫不经心的叩着案卷,他的视线一直锁着她,从刚才她来时开始就没移开过。
    如今杏眸瞧来,氤氲着些许水气,终于肯正眼看他一眼。
    陆离很是听她话似的,对石头道:你没听到吗嗓音里带了些懒怠的笑意,你大嫂让你闭嘴。
    陆离!云枝当真恼他,什么大嫂,她才不是。真是不知羞,还当着她爹爹的面,一点分寸都没有!
    她瞪了他一眼,像炸毛的猫。
    陆离眼帘微弯,笑意更甚了。
    第112章
    陆离的话, 明显是在逗云枝,小情侣之间的拌嘴闲趣罢了。
    二人那般好过,私下里更露骨的话都说过, 更何况只是一句你大嫂。
    可是, 场合不对话就是不对。
    特别是听在云晁的耳朵里, 就是这匪在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女儿。
    无耻竖子!
    云晁将木筷重重置在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碗里的鸡汤溅出来一些。
    他侧过身,瞪了眼隔壁牢房的人,开口道:吴郡到东郡,快马往返只需半月, 陆匪, 你猖狂不了多久!
    等回函一到, 真假立辩。
    本就是匪,还冒充知县,死罪无疑!
    云晁的话说完,牢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应该是都觉得他说得在理, 连石头都收起了嬉皮笑脸。
    云枝低垂着眼眸,看不清她在想什么,但能看出她神色有异。
    云晁哪里不明白她在黯然什么
    他当真是不懂, 女儿为何会倾心于一个山匪
    实在看不过去, 云晁换过话题, 回答她之前说的去作证的事,你不用去找杨正德,没什么用的。
    他用自身官职担保所言非虚,才勉强让陆离下狱待查。
    若是枝枝是其他与他无关的百姓来作证,或许可以增添几分真实性。
    但枝枝是他女儿, 便会被理所当然的认为在帮着他说话。那么按律法她的证词没有一分证明力。
    所以其实这件事,枝枝去不去作证,结果都一样。
    这么看来,之前在对峙时,还好那陆匪阻止了他,不然平白将女儿的事暴于人前,她这辈子都会活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
    但云晁是不会高看那人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若他不来纠缠女儿,什么事都没有。
    云枝向来听爹爹的话,点了点头。
    爹爹不让她去,她便不去。
    见爹爹没吃多少,便劝他再吃几口。
    寒夜长,多吃一点才暖和。
    云晁却是不再吃了。
    他向来对吃食不是很热衷,七八分饱即可,方才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旁边的石头眼见云姑娘将饭菜都收进了食盒,想说你们不吃给我们啊,但又记得老大说闭嘴,也就不敢再说了。只不情不愿的看了一眼老大,小声念叨一句,我们还没吃呢。
    陆离瞧他没出息的样,一顿不吃饿不死。
    刚说完,他手抵唇边,似乎没忍住低低的咳了一声,带着一丝虚弱感。
    不知道是因为受寒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石头大嘴巴,见状赶紧上前,声音大到仿佛是故意说给隔壁听的一样,老大你怎么了怎么咳嗽了啊,不会是染了风寒吧这大冷的天又没厚衣服穿又没热饭吃的
    隔壁正在收拾食盒的手一顿,杏眸微闪。
    但还是将食盒盖上了。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杨承安。
    锦缎华服,恢复了以往一贯的贵公子气度。
    自从上次因醉酒在云县发疯之后,杨承安回郡里,消停了好一段时间。
    原本只是想借着酒意绑走云枝,却意外撞见了她与陆离的奸情。那日杀陆离,虽有醉酒的缘故,但他清醒之后,并不后悔,只恨没能成功。
    女人,还有父亲对他的看重,凭什么都让陆离给抢走了
    这段时日他一直在想怎么对付陆离,结果却无意间从父亲那儿偷听到,云县又出大事云晁竟实名告发陆离是匪。
    陆离,是匪
    杨承安着实不可置信,怎么会是匪
    但,他本就想置陆离于死地,正愁无计可施,如今暴出陆离是匪,他为何要质疑
    所以自动忽略了整件事还在核验阶段,先行给陆离定了性。
    今日,便是特意来瞧瞧,昔日的知县如今是什么狼狈模样。
    杨承安缓步走到牢房外,盯着牢里面的陆离打量,良久,他开口:啧啧,这不是咱们的陆知县吗
    他将知县二字咬重,极尽嘲讽。
    牢里的陆离眼皮未动,懒得搭理。
    杨承安话却一句接一句,父亲不止一次的说,我不如你。公务不如你,为人处世不如你,以后前途也定不如你。可结果呢,你却只是个山匪。这么久以来,他竟然在跟一个山匪较劲,想想真是可笑。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陆离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问:
    你想让我说点什么
    依旧如往日一样淡漠神色,丝毫没有沦为阶下囚的窘迫与狼狈。
    这无端让杨承安又徒生几分被比下去的压力。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得到了父亲的赏识又有什么用只是个匪而已,还是个已经下狱的匪。这般想着,长期以来被压一头的憋屈感忽的消失,杨承安的神色重新变得倨傲张扬。
    他觉得,就面前这人的身份,已经不配在他面前说些什么了。
    他不屑的嗤了一声,不再跟他废话。
    而是来到旁边的牢房,弯腰踏了进去。
    视线在云枝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竟然跟了一个山匪,当真是不自爱。
    似乎这才看见云晁,杨承安装模作样躬身道:没想到云伯父也在这里
    云晁哪里没听出他话里的落井下石,他与杨承安早就撕破了脸,没什么好说的。
    且上次杨承安强行带走凶犯,却让凶犯在半道跑了,这属于严重失职,按律应当严惩。可杨承安却没受任何影响,这如何让人信服
    云晁要不是最近事忙,定要上折子参他一本。
    没听到回应,杨承安也不生气,因为他从知道陆离是匪之后到现在,心情畅快到感觉回到了之前呼风唤雨的岁月,所以心态完全放平了,对任何事都能心平气和。
    早知如此,就应该将她嫁给我,杨承安指了指云枝,语气轻浮,也不至于让匪给糟蹋了。
    杨承安!云晁撑的站起来,你给我放尊重点。
    还不够尊重吗杨承安对这事本就怨气颇大,无法维持方才的心平气和,声音拔高,你难道不知道,你女儿被那匪玩了好几个月!
    你!你,云晁气得胸膛起伏,你混账!
    他知道女儿与那匪不清不楚,但知道是一回事,被人带着羞辱的点破又是另一回事。
    杨承安却不再理他,而是伸手一捞,将云枝
    拽了过来,从上到下的打量,眼底是不加掩饰的鄙夷,你宁愿委身一个山匪,也不愿意嫁给我,云枝,你贱不贱啊你贱不贱
    放开我,云枝突然被拽住拉扯,整个人毫无防备,身子跟着踉跄了一下。她挣扎着推攘想将人推开,你松手
    杨承安你放肆!云晁跨步上前,伸手想将杨承安拽开,却被对方反手狠狠一推。
    爹爹!云枝看见爹爹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去扶,却被杨承安禁锢得动弹不得。
    杨承安你放开我
    牢房外面是有狱卒的,不多,但也有几个。
    当看见云县丞被推倒在地,他们下意识的冲进牢房想将人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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