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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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都没见杨承安来。最开始是睡下了没接到消息,后来接到消息又听说救回来了只是没醒,就想着等醒了再去看看。
    没想到,人就这么死了。
    陆离没去见礼,反正二人关系不好。
    他看了眼正在忙的仵作,又看了眼一旁跪着的李新竹,问道:怎么回事?
    并不是问杨承安,杨承安却道:本官还想问问陆大人是怎么回事!樊大人怎会无故当街被杀,还有,不是说已经止住了血将人救回,但为何还是死了?
    许是要掩盖一直没来这里的心虚,平日里也没听说他与樊如虎交情多深,但这会儿却掷地有声俨然是要问樊如虎讨个公道。杨承安说到最后,指着地上的李新竹,这几日都是他在照顾樊大人,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新竹始终低着头,面对询问,他十分恭敬道:回各位大人,今晚草民照例给樊大人换药,发现他的伤口不知为何渗出了新鲜血液,草民当即就采取了止血措施,奈何,奈何怎么也止不住
    怎么会止不住?杨承安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草民冤枉啊,草民这几天昼夜不停照顾樊大人,从未懈怠过。
    这几天这位叫新竹的大夫如何尽心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如今被杨承安这么胡乱扣帽子,连他们郡里的人都看不下去。郡里有副将上前,小声与杨承安说话,将先前大夫们的话以及这位大夫的照顾情况一一说明。
    之前那些大夫也说过,只是暂时止了血,什么是暂时,就是有可能重新出血。这位大夫半夜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说明人家照顾得细心,他们又叫了好些大夫过来,还是没救过来。虽然很遗憾,但也不能怪这位大夫。
    杨承安只得停止发难。
    见大家都没在说他什么,跪在地上的新竹表面继续诚惶诚恐,心里却想的是,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洗掉了嫌疑?
    还好听陆哥的没提前动手。
    陆哥还让他到时候就只强调自己尽心尽力即可,不要做过多辩解。
    原来,真的有用。
    等仵作验完,陆离了解情况后,便将云晁和陈忠都叫上,连夜要外出,全程没搭理杨承安。
    准备一下,马上去府衙,请罪。
    是。
    郡官在云县遇害,已经不是一纸文书能汇报的了,必须得县官亲自前去郡里。
    杨正德自是动了怒。
    本来寿宴那天就因为被挑衅而恼羞成怒,后来剿匪失败,如今樊如虎又出了事,一桩桩一件件,他怒极反笑,一连说了好几声好,很好。
    是笑着说的,大笑,但谁都听得出强压在胸腔的怒意,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听在侯在屋里的官吏耳朵里,大气都不敢出。
    稍微聪明点的,都知晓这个时候最是要降低自身的存在感,生怕被杨正德注意到,而被迁怒。
    但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陈忠这会儿根本没想到这层,见杨大人这般一反常态,以为天要塌了,自是慌了神的请罪,下官失职,请,请杨大人降罪。
    果然,杨正德正需要一个发泄的由头,顿时拍案而起,你当然有罪!云县的治安被你管成这步田地,当街捅人,捅的还是朝廷命官,你们云县真是好大的胆!来人 ,将这人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吓得陈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饶命啊
    他刚刚只是官场的客套话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虽然没管好治安,但人又不是他捅的,为何要抓他入狱啊
    救命!
    无论陈忠如何喊冤求饶,杨正德都铁了心要降罪。
    眼见有人进来要拖他出去,陈忠哆哆嗦嗦转了方向,求起了旁边的陆离,
    陆大人,请救救下官,下官为云县,十几年如一日,殚精竭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陆大人救救下官
    陆离垂眸扫了一眼脚边的陈忠。
    许是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句话所触动,也或者是真觉得他有些冤,反正陆离他开口了,
    等等。
    随即躬身向杨正德,道:杨大人,这次樊大人在云县遇害,下官作为云县知县难辞其咎。请大人给下官时间,下官定会将凶手捉拿归案,将功补过。
    这是把责任揽到他自己身上?
    陈忠感激的看向陆离。
    杨正德未说话。
    陆离继续说道:陈忠虽然有罪,但他事发后,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请大人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沉默许久,杨正德问:什么线索
    陈忠抓住机会赶紧答:行凶者是,是独眼,四十来岁当时有目击者,他审问过,但也只有这些了。
    然后磕磕绊绊,再说不出许多来。
    这就是你说的线索
    杨正德自始至终没看地上的陈忠,看的是陆离。
    陆离答:事发之后,陈忠第一时间赶到案发地,曾与那凶手交过手,凶手左臂被砍伤。
    陈忠嘴微张,愣住了。
    刚刚还因为陆知县为自己发声而感激涕零,这会儿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这,他何时与凶手交过手
    陆大人怎这般说?
    是吗
    头顶有目光凝视,陈忠知道是杨大人在等他回答。
    都来不及犹豫,眼一闭心一横,陈忠接过话,是的,杨大人,那凶手身上有伤,如今又被困在云县,跑不掉的,请杨大人给下官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又是一阵沉默。
    杨正德似乎在思忖他们说的话有几分真,又似乎在想接下来该如何做。
    三天,杨正德收回视线,又看向陆离,三天之后,你若不能将凶手缉拿归案,你知道后果。
    是。陆离拱手应承下来。
    出了屋子的陈忠还在恍恍惚惚。
    更深露重,冬日的夜里透着阴冷,稍有一丝风,打在被汗水浸湿的身上,冷得直打颤。
    他脚步虚浮,追上前面的陆知县。
    他知道刚刚陆大人那般说是在为他开脱。只有说他与凶手交过手,他才会被免牢狱之灾,毕竟能捉拿凶手的人有很多,不差他一个。但若是他见过凶手,又与凶手打过交道,那他的重要性就立马凸显了。
    但撒谎容易圆谎难啊,到时候他要怎么圆
    若是杨大人发现被骗,又会如何处置他
    想到这里,陈忠小心翼翼道,
    陆大人,下官不曾与凶手交手。
    但说着说着便闭了嘴,因为他发现陆知县转眸看了过来,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住。
    外面虽然也掌了灯,但深夜光线差,陈忠有些看不清对方眼底的情绪,但听得道了一句,不曾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句话,有些像重复刚才他说的最后几个字,又有几分反问语气。
    陈忠一时怔住。无论哪种语气,他都感觉这会儿的陆知县看向他的神色有些冷。
    陈忠不自觉咽了下口水,下意识的改了口,
    曾,曾的。
    虽然二人心知肚明,不曾。
    那下官这就回去连夜搜查,就算将云县翻个底朝天,也必将凶手给揪出来!
    到时候就在那凶手左臂上添个伤口,总能圆过去。
    陆离听后没说话,只往回看了一眼屋内。
    刚刚他们退出来的时候,杨正德单独叫住了云晁,是为何事
    第92章
    屋内, 云晁躬身侯在正中,等着杨正德吩咐。
    你知道为何让你单独留下来杨正德问。
    云晁回:下官不知。
    应当不是为了两家的婚事。
    毕竟他那天已经将话说尽,之后又大张旗鼓的将枝枝记入族谱, 再怎么也能懂这个举动的意思, 杨家应当不会追着这事不放。
    云晁在心里揣摩的时候, 杨正德也一直在心里琢磨。
    他其实有些不确定,所以方才才让云晁留下,因为他也是刚才见到云晁时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娄顺,宁东,樊如虎,你说这几人有何联系
    云晁一时没反应过来杨大人问他这个做什么
    这几人有何联系
    他想了想。
    不想不觉得, 一想还真有点联系,
    他们是近段时间, 被杀的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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