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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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离并不觉得自己是匪是一件值得介怀的事。他一出生便是匪,这不是他能决定的。既然无法决定无法改变,也就没什么介怀。
    他也不曾觉得当山匪有什么不好,即便是小时候被打得遍体鳞伤,亦或者被母亲逼得出现幻觉,他也不曾抱怨过自己的山匪身份。
    但山匪的身份,却阻在自己与她的中间。
    她喜欢自己,但不愿同自己好,因为自己是匪。
    若是我以后不当山匪,你可愿同我好?
    在此之前,陆离从来没想过自己以后不当山匪。
    山匪自由,且他有合法的商贾身份,这样切换自如,没必要改变。所以这段时间,他其实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是不是会暴露。不暴露方便他报仇,暴露了也无所谓,左不过另想他法。
    可她担心自己身份暴露。
    陆离以后不当山匪的事,云枝好早之前就知道。之前听他说要好好当良民,便是一个意思。
    即便她不知道是当时自己过度理解了,但现下这境地,她没听出陆离是从这个时候才想着以后不当匪。
    只听出他在说,以后不当匪。
    可不当匪并不能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一日为匪,终身都会被官府通缉。这才是他们之间的问题。
    他是匪,世世代代的积匪,与官府有世仇,虽然如今已经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但一日为匪终身都会被通缉,官府是不会放过他的。
    她不想云家受到牵连,所以他们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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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杨府书房。
    杨正德正在翻看杨承安呈上来的卷宗。
    记载的嫌犯很多, 但没一个是真凶。
    这么久了都没抓到凶犯,杨承安有些没脸,坐在位置上垂丧着脸, 没吭声。
    旁边坐的是樊如虎, 见众人都不讲话, 他出声道:大人,你真的认定那陆离不是凶犯?
    是他云县寿礼的问题,那他就最有嫌疑。
    且如今汇报公务竟也迟到,要翻天不成?樊如虎是真看不惯那个陆离。
    杨正德瞧他一眼,没动机,没作案时间, 没人证, 没物证, 你是如何觉得他是凶犯?
    樊如虎答不上来。
    确实,动机时间人证物证都没有。但就算没有这些证据,那也只能说明他隐藏得太好。
    但这话樊如虎没敢说。
    樊如虎大老粗一个,办事就凭直觉, 他直觉陆离是凶犯,那陆离就是凶犯,至于让他说出个一二三来, 他没那脑子。但杨正德最重那一二三, 他不敢造次。
    杨承安忍不住插话, 父亲,陆离身上有伤,就是最好的物证!
    没等杨正德说话,樊如虎听后咳嗽了一声,小声道:陆离那伤, 倒不算证据。
    杨承安不解。
    这里除了他们几个,还有就是两个心腹文吏,全部都不是外人,樊如虎索性将之前策划去陆离屋里翻找东西的事一并讲了出来。
    也就是说,陆离那伤是他们造成的,不是物证。
    既如此,也就不好揪着这点不放,但杨承安不死心,可有翻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樊如虎摇头。
    其中一个文吏开口,说了句看似公道的话,陆大人既早已摆脱嫌疑,下官以为还是不要把重心放在他身上为好。
    之前杨大人就已经说过陆大人不是凶犯了,这二人怎么还在纠结此事?
    这话让他们二人一时无言。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陆离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进屋第一件事要向上首的杨正德请安,路过杨承安的时候,杨承安没好气的挤兑一声,你来迟了,陆大人。
    本来关系都闹僵了,相看两厌,如今这等机密集议父亲竟让他也参加,他凭什么?!
    陆离没理杨承安。
    刚才云枝拒绝的态度那般坚决,他心里到现在都还沉闷着。
    她介意自己当过匪。
    他可以为了她以后不当匪,但他当过匪的事实,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
    云枝说这话,意思很明显,就是拒绝他。
    上前向杨正德告罪几句,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谁都看出来陆离心情不好,不过都以为是因为杨承安的缘故。他们二人最近闹出的不愉快人尽皆知,据说是翻脸干架的程度,如今能这样聚在一屋,已经算是心平气和了。
    杨正德看完卷宗之后,见人都来齐了,于是问大家对此案有什么看法。
    众人不答。
    主要是大家也没有什么思路。
    过了一会儿,杨正德看向樊如虎,问道:之前让你查卫东这条线,结果如何?
    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卫东自个儿没什么问题。为人老实,话不多,不是得罪人的性子,没仇家。樊如虎说到最后有些磕巴,但也不敢隐瞒,唯一的嗜好就是,好妓子。
    也不知是什么癖好,爱好女人就纳些清白女子进后院不就行了?关上门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谁又能说道什么?怎么偏生就爱跟青楼妓子厮混。
    不过青楼那边也查过了,没问题。
    杨正德眉一直皱着。
    这也没问题,那也没问题。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父亲,这时杨承安突然站起来,神色有些恍然。他刚才一瞬间想到了一点,有没有可能,是扶风山的山匪?
    一石激起千层浪,屋内几人肃目,纷纷看向他。
    凶犯杀了卫大人,又故意将其伪装成贺礼,扰了父亲的寿宴,意在挑衅。但卫大人无仇家,那拿他开刀无外乎因为他是官府的人。试问整个吴郡,敢与咱们官府作对的,除了扶风山那群匪,还有谁?杨承安越说越觉得事情就是这样,山匪狡诈,咱们之所以搜查这么久都没找到凶犯,定是事发之后便已逃出升天!
    对!樊如虎也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站起来,小杨大人说的对,定是那山匪所为!而且,前不久娄顺出事,肯定也是山匪所为!
    这么一说,大家终于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前不久娄顺当街被杀,只不过娄顺仇人多,所以大家都没往山匪那边想。
    但现在想想,同样都是朝廷命官,同样都被杀了。在吴郡这般胆大妄为的,除了那群山匪,还能有谁?
    顺着这条线,越想,也觉得接近真相。
    杨正德并没有反驳杨承安的说辞,其他人也没有,显然,他们也觉得有这种可能性,而且可能性极大。
    陆离就这么瞧着他们顺着这条线慢慢靠,越靠越近,很快,他们便得出结论,凶犯就是扶风山的匪。
    眸光冰冷,面色紧了又松。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查案方式,无凭无据,张口胡说,单单几句话,就将凶犯安给了扶风山。
    哼!这帮山匪,简直放肆!樊如虎越说越情绪激愤,怒目,早知道是这样,当年就应该一鼓作气,斩草除根,而不是听了那云晁的劳什子建议,修养生息,现在好了,倒将他们养肥了,越发猖狂!
    说着说着,樊如虎当即向杨正德请命,大人,请下令剿匪!
    樊大人说得对,其中一个文吏也支持剿匪,但文吏站的角度不同,咱们上报了这么多年的匪患,若是不积极剿匪一次,说不过去。
    到时候朝廷说你消极不负责,平白遭弹劾。
    若出兵一次,不管是否成功,都是一个交代,表明郡里在剿匪方面还是有过作为的。
    成功了,剿匪有功;不成功,还能顺势哭惨哭穷。
    所以无论从那个角度考虑,剿匪都可以提上日程。
    陆离自始没说一句。
    隔着衣裳布料,他摩挲着自己的手腕。听着他们假模假样的分析。
    说来说去都是借口,他们的目的,从来都是剿匪。
    杨正德注意到陆离一直未说话,于是点他名,陆离,你怎么看?
    忽然被叫住,陆离站起身,下官觉得,各位大人说得都有道理,扶风山的匪确实应该围剿了。
    似是说得正合杨正德的意,也可能人家早就做了决定,总之话音刚落,杨正德就拍了板,
    那就准备剿匪。
    是!大家的声音掷地有声,特别是樊如虎,声音还能听出几分兴奋。
    不过剿匪之前,还是要先保障郡里的安危陆离,之前看了你们云县的布防,做得不错。接下来这几天你便与承安一道,负责城里的布防。
    杨正德说着,递给陆离一卷图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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