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哦,好。”婵娟站起身来,扭着水蛇腰,妖妖娆娆地出去了。
    就是门槛太高,差点摔个狗吃屎,气得她在院里直跺脚骂娘。
    “夫人可知,家里规矩不可乱?”净珈师太语气硬邦邦的。
    “是,多谢师太指点。”孟映棠低头,“她平时还好,今日失礼了。”
    净珈师太欲言又止,半晌后冷冷道:“继续!”
    她的眼神,几乎要把在院子里来回溜达的婵娟给刀了。
    过了许久之后,两个人声音都有些嘶哑,但是一本《地藏经》都没有讲解过半。
    孟映棠便道:“师太,我有个不情之请。”
    净珈师太没有应声。
    孟映棠就继续道:“我听说慈渡庵后面有一排房子,可以给庵外的女眷带发修行。我想在清明之前留在庵里,沐梵呗清音,涤尘心,参禅机,一心一意为亡母超度,您看行吗?”
    净珈师太似冷笑了下,“我说不行,你就不留下了吗?那你给庵里的一千两银子,岂不白费?”
    孟映棠瞬时脸红,却不说不留下,只是歉疚地道:“给您添麻烦了。”
    “俗家弟子,代发修行,也要做早课,劳作,你娇生惯养,可受得了?”
    孟映棠低头看着自己早已经养得娇嫩白皙的手,点点头道:“我可以试试。”
    没想到,有一日,她在别人眼中,也是娇生惯养养大的孩子。
    可见人这一生,刚开始吃点苦,不算什么。
    日后际遇好,可以抚平伤痕。
    便是不能靠别人,自己也要好好把自己重新养一遍。
    孟映棠说要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就带着婵娟回去了。
    “不要把今日的事情,透露给茉莉。”她叮嘱道。
    婵娟眼睛瞪得溜圆,“姑姑,怎么,茉莉不可靠了?”
    那她得回去告诉李随,让他帮忙再找个武婢来。
    “不是,我不想让她为难而已。我知道你不懂,别问了,以后会知道的。”
    婵娟懵懵懂懂地点头。
    孟映棠回去自然要把这件事和明氏商量。
    明氏正在那里翻看什么,一边看一边摇头。
    听她说完后,明氏道:“算了吧,映棠。我知道你想帮渡野,但是你婆婆那个人,说句难听的,倔劲上来了,就像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这点,渡野和她一模一样。”
    孟映棠今日去见的净珈师太,正是徐渡野的母亲银姑。
    “徐大哥脾气不好,但是我不也做到了吗?”孟映棠笑盈盈地道。
    以柔克刚,她可以的。
    如果婆婆不是她了解的性格,她或许还不敢去靠近。
    不怕她和徐大哥一模一样,就怕不一样。
    她能拿下徐渡野,就能拿下婆婆。
    “我怕她为难你,回头渡野知道了,母子俩反而生了嫌隙。”
    “不会的,祖母,婆婆也心疼我。今日我用婵娟试了试她……”
    孟映棠就是故意的。
    银姑对于恃宠而骄的妾室看不惯,何尝不是维护她?
    “裴遇帮你找到了她,那她又怎么会知道,你是你?”明氏问。
    “祖母,您觉得,茉莉在婆婆和我之间,只能选择一方的话,她会选择谁?”孟映棠笑了。
    虽然说武婢,一生只能忠诚于主人。
    但是这种口号,终究就是包装出来的口号。
    因为人,不是物件,人是有感情的。
    银姑把茉莉养大,对于茉莉来说,她亦师亦母。
    茉莉口口声声说不知道银姑在哪里,但是她却能熟悉地帮车夫指路。
    她去过慈渡庵。
    她知道银姑在哪里。
    她也知道自己的打算,那银姑,也就知道。
    明氏大笑起来。
    “你婆婆以为她今日冷眼看着你表演,却不知道,你什么都知道。映棠啊,你真是——”
    冰雪聪明,蕙质兰心,如蒙尘明珠,擦拭去尘土之后,光芒绽放。
    如果说,提前让她来到徐渡野身边是明氏的一场豪赌,那么现在她几乎敢说,她赌赢了。
    第279章 不按套路出牌
    第二天,孟映棠就收拾了东西要去慈渡庵。
    没想到的是,婵娟竟然来送她。
    “姑姑,”她不无愧疚地道,“原本我也想陪你去的……”
    但是她太自私,思来想去,她刚撩得李随对男女之事起意,现在拍拍屁股离开,岂不是为别人作嫁衣裳?
    这样的事情,她不能做。
    可是她又实在放心不下孟映棠。
    自己一个人在尼姑庵里,孤独寂寞冷。
    “我只是去慈渡庵,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孟映棠哭笑不得,“不用你陪。”
    “昨日我和参军说,你气得想要去出家,把他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徐将军找了别的女人。”
    “你吓唬参军做什么?”孟映棠嗔道。
    “我和他说,你是因为太想你娘,所以去替她超度。”
    孟映棠垂眸,一时之间没有说话,有些失神。
    婵娟却继续絮絮叨叨:“……姑姑,男人的愧疚很短暂的。你得时不时提醒他,否则他就忘了。他还没老到一点儿用没有,他过去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总有你能用上他的时候。记着,不用白不用。”
    婵娟自己也生不出孩子,也不想争抢什么。
    她就是看不惯李随那些子侄,把李随的产业当成他们的囊中之物。
    要不要脸了啊,李随又不是没有亲骨肉,呸!
    孟映棠笑道:“好,我知道了。”
    她觉得自己让婵娟操碎了心。
    告别婵娟,孟映棠坐上马车去了慈渡庵。
    她随身带着的,只有一个小包袱,装得贴身衣物。
    庵堂里有自己的衣裳鞋袜,都是粗布所制。
    孟映棠领了衣裳鞋袜并盥洗用的东西后,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位于慈渡庵后面的这排房子,房舍低矮,十分粗陋,是俗家弟子清修的地方。
    现在因为庵里的尼姑越来越多,住不下,所以也有部分住在后面。
    慈渡庵其实很大,里面也有好几处空置的院子,常年有人洒扫,精心维护,却不是给庵里的人住的。
    ——那些都是为贵人准备的。
    上至太后,下至达官贵人府里的女眷。
    虽然太后几年才来一次,其他人也是逢年过节才会来。
    佛门清净地,也是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
    孟映棠这种新来的,毫无疑问就是最低等。
    虽然她已经拿钱开路,不过也只限于主持和几个主事知道。
    带她修行的是净济师太,也是整个慈渡庵里最严厉苛刻,令人闻之色变的存在。
    净济师太要求弟子,早课一定要最早到方显虔诚;日常事务,比如洒扫房间,要一尘不染;种地做活的时候,也是一丝不苟。
    孟映棠跟下来,也觉得有种梦回林家时候的感觉。
    不过比那时候还是好多了,因为净济师太,至少没有刻意为难谁。
    她首先自我要求就高,对周围人要求也高。
    她要求别人做到的,她自己都能做到。
    孟映棠对这种,心服口服。
    每日早上起床,梳洗整理,洒扫庭院,早课一个时辰后,天才蒙蒙亮。
    吃完馒头稀粥咸菜的早饭后,众人要去地里劳作,有的人则要去厨房等各处帮工。
    吃过午饭,短暂午休之后,基本上可以自己活动。
    不过净济师太严苛,会要求弟子继续劳作,或者去她那处做功课,留给个人的时间很少。
    孟映棠会趁机练字读书,温习曾经的功课。
    晚上吃过饭还有晚课。
    一日下来,疲惫不已,基本上倒头就睡。
    这样的日子,孟映棠竟然过得充实而满足。
    净济师太对孟映棠很满意,表现在她经常指着孟映棠,教别人学习。
    每次这种时候,孟映棠都很尴尬。
    她不想出挑,不想惹来别人的仇视。
    但是净济师太对这些人情世故,好像全然不知,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眼里揉不得任何沙子。
    结果就是,孟映棠被其他人,孤立了。
    这种孤立是隐形的。
    见面也会打个招呼,但是吃饭的时候没有人和她坐一桌。
    她们叽叽喳喳挤在一起说笑,见到孟映棠来就散了。
    孟映棠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来也不是为了和这些人说笑的。
    如果做好份内的事情就要被孤立,那说明她周围的这些人都不可交。
    至于净珈师太,毕竟同在慈渡庵,抬头不见低头见,来了六七日,也见了两三次。
    每次孟映棠就面色如常地和她打招呼,并不刻意往上靠。
    这日,孟映棠负责整理供桌。
    整理完,她出去倒香灰,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之前明明已经摆放好的点心果子散落一地。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