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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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您怎么知道的?”
    读书,是孟映棠心底最羞涩的梦。
    “我怎么不知道?你从前来我这里的时候,若是我在看书,你眼睛都快粘在书上了,害我怪不好意思的。”
    明氏眨眨眼睛,“我那些书,都是挂着羊头卖狗肉。”
    比如,贴着《诗经》封皮的才子佳人。
    “我那里有好多,你等我给你找。”
    不过孟映棠,不是很喜欢看才子佳人那些,她觉得孟浪,也理解不了。
    为什么好好的大家闺秀,要跟人私奔;为什么有好好的婚事不去成亲,非要逃婚……
    “好看吗?”明氏还和她探讨。
    孟映棠笑得有些勉强,违心地点点头。
    ——附和别人,也是她的习惯,总不能让别人太尴尬。
    “有眼光,都是我写的!”明氏道,“我真是每次看,都被自己的才华折服。”
    孟映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明氏还得意,“你知道吧,这书在京城里都卖了好多本。只可惜后来被禁了,断了我财路,可惜了可惜了。”
    孟映棠对她的崇拜更上一层楼,决定要好好再研究一番。
    不过事实证明,强扭的瓜不甜。
    她实在看不进去,便只能放弃。
    去徐渡野屋里打扫的时候,她壮着胆子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翻看。
    是一本志怪话本,孟映棠看得津津有味。
    她用了半日就把这本书看完,发现还未完待续,心里就像有小虫子爬一般。
    她决定去找续集。
    只是徐渡野实在不是个有条理的人,书架上的书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所以孟映棠从最下面一层一本本找过去,一直找到最上面一层。
    她踩着椅子,抽出一本书,却意外把贴在柜顶的一本书带落。
    孟映棠怕书被弄坏,连忙从椅子上下去,蹲下身捡书。
    书被打开,露出了一个没穿衣裳的女子……
    孟映棠先是捂住眼睛,随后又手忙脚乱地把书册合上,心脏怦怦跳,几乎都要从胸腔之中跳出来。
    徐渡野他竟然,看这种东西。
    手中书册如烫手山芋,让孟映棠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偏偏这时候明氏又喊她,孟映棠更是“做贼心虚”,心如擂鼓,手足无措。
    好容易糊弄过去,晚上她却做了奇奇怪怪的梦。
    她梦见躺在床上的人变成了红袖,而那男人的背影却变成了徐渡野,宽肩窄背,翘臀长腿……
    她自己,则好像在旁边端着水,被徐渡野骂“滚出去”。
    她连滚带爬地出去。
    梦境太过真实,以至于她醒来很久,都盯着床顶在发呆。
    这种东西,看了伤神,以后断不能再看。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第30章 徐渡野被抬回来
    三日后,酷暑难当。
    明氏最受不得热,她一热就心烦意乱,吃不下,也不想做任何事情。
    她想把铺子关了,带着孟映棠去玩水。
    孟映棠每次觉得自己已经对明氏的异想天开免疫时,总是会受到她更大的冲击。
    光天化日下,去河里玩水?
    哪有女人那么做的?
    自己当日落水被救,都为人诟病,这要是主动去玩,被人看到,岂不是要被浸猪笼?
    祖母,您的想法很危险啊!
    明氏见她阻拦,狡黠一笑,“我知道个好地方,是明月湖上,那边人很少。尤其是把船从大片荷花之中划过去之后,人迹罕至,很适合玩水。”
    “不不不,”孟映棠连连阻拦,“祖母,要不我给您做好吃的吧。您之前不是说想吃冷淘吗?我给您做。”
    明氏无精打采,“哎,要渡野在,他肯定能陪我去,给我看着点。算了,不去就不去吧,只是今日我也不想开门……”
    孟映棠:不,您想!
    开门做生意,怎么能关门呢?
    家里虽然可能确实有积蓄,日子过得滋润,但是不能总坐吃山空,不是吗?
    明氏揉揉眼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眼皮子直跳。”
    孟映棠心中暗道,您不想开门的理由,真是层出不穷。
    “您去歇着,我看着铺子就行。”
    “那我出去转转?哎,日头那么大,真懒得动弹……”
    明氏正在碎碎念,忽然外面传来猴子的声音:“前面,对,就这家,别走过了。小心点,别把人给掉下来。”
    回来了?
    孟映棠和明氏眼中都露出欢喜之色,快步迎了出去。
    当她们看到那一大块趴在担架上,头也埋在担架里的熟悉身形时,心里又都“咯噔”一下。
    “这是怎么了?”明氏走上前,伸手就要摸孙子的脉。
    孟映棠心里慌得不行,却在看到徐渡野两只大脚动了动的时候,心中焦虑略缓。
    “没事!”徐渡野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中气十足,和从前一模一样。
    孟映棠的心又放下了些许,打量着来人。
    四个人抬着担架,脸色都很古怪,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她唯一认识的猴子,也是这样的神色,只比起其他三个人,猴子脸上还多了些尴尬。
    “先抬进去,先抬进去再说。”猴子环顾四周,见许多邻居围观,出来关心,连忙张罗道。
    孟映棠虽然这会儿放心了,但是觉得很奇怪。
    徐渡野这是伤到了哪里,为什么要趴着?
    难道是后腰又受了伤?
    明氏到底摸到了徐渡野的脉,随后道:“嗐,我当多大点事情,弄成这样吓唬人。赶紧抬进去,晚点自己就能爬起来了。”
    徐渡野气闷不说话。
    孟映棠感觉到他心情不好,但是不明所以,也不敢贸然插嘴,就跟着一起进去。
    “这几位兄弟帮忙把徐大哥抬回来,”猴子偷偷对孟映棠道,“表示表示吧。”
    孟映棠心领神会,斟酌了一下,每个人给了两串钱。
    抬担架的人得了银子,高兴地散去。
    徐渡野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透顶,不想说话。
    明氏问他,“说吧,怎么回事?天天吹自己身手厉害,这下受到教训了吧。”
    徐渡野不理她。
    他憋屈!
    倘若是技不如人,他不说什么。
    但是他是纯纯的倒霉大冤种好吗?
    他听见孟映棠在帘子外问猴子,“您知道我弟弟情况如何吗?有没有受伤?他叫孟之扬,是个伍长……”
    “原来是他!”猴子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
    “你赶紧滚,聒噪什么!你老娘还在家里等着你,要是看别人都回去,你还不回去,她不得哭瞎眼睛?”徐渡野没好气地骂道。
    他很生气。
    他都这样了,也不来问一句,就知道问她那个倒霉弟弟。
    如果不是为了替孟之扬引开悍匪,他至于这么丢人现眼吗?
    “怪不得什么?”孟映棠虽然害怕徐渡野生气,但是更担心弟弟的安危。
    “怪不得那么勇猛。”猴子忍笑道,“他没受伤,还立了大功。这次一个人斩杀了好几个土匪,等着升官发财吧。”
    孟映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弟弟没事就好。
    “嫂子,我走了,你,你好好照顾大哥,他心情不好。”
    孟映棠这会儿还没想明白这话的不对劲——没说身体不好,却说心情不好。
    送走猴子,孟映棠回来,站在门口没敢进去,只轻声问:“祖母,徐大哥没事吧。”
    明氏笑得前俯后合:“有事,这次可是有大事了!”
    孟映棠:“……”
    她该陪着笑吗?
    徐渡野恼羞成怒:“祖母,您也出去!我不用您,我自己来处理!”
    “哈哈哈哈,你不用我,你想让映棠来?你要是觉得可以,我也可以。”
    徐渡野一下子安静了,只呼吸粗重了很多,似乎在极力压制情绪。
    孟映棠连忙表态,“祖母,要是伺候徐大哥的话,我来就行!”
    当初林慕北重病卧床,奄奄一息,自她进门之后,都是她自己服侍。
    林家没有人耐心伺候。
    孟映棠刚进林家的时候,林慕北的狼狈样子,无法用言语形容,整个屋里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她不嫌弃。
    她照顾他,因为夫妻一体,要患难与共。
    那些事情,短短几年,却已经恍如隔世。
    担心徐渡野害羞,孟映棠即使红着脸,也还是艰难开口:“要解手也行的。祖母年龄大了,我来伺候徐大哥。”
    明氏忍不住在徐渡野后背拍了一巴掌,“你弄那黑脸给谁看?听听你媳妇说的,你讨到这样的媳妇,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祖父和你爹在保佑你呢!”
    孟映棠听到她打人的一声脆响,不由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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