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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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氏还在碎碎念。
    “我知道你初来乍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日子长了你就知道,我是再随意不过的人。这里就是你家,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也没有你不能碰的东西。”
    包括男人,明氏心想。
    早晚都是你的。
    晚上徐渡野没有回来吃饭。
    “不用管他,他有地方吃饭。”明氏如是道。
    吃过饭,孟映棠收拾好,又烧了热水,伺候明氏沐浴。
    明氏却道:“以后祖母七老八十,瘫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再让你伺候。现在有手有脚的,不用人伺候。你自去休息,我自己来。”
    孟映棠迟疑片刻,见她真是这般想,而不是客气,这才退下。
    她坐在自己西稍间的床上,伸手摸着细腻光滑的凉席,又摸摸那崭新的蚕丝被面,心里有种不敢置信的恍惚。
    她怎么也用上了这么好的东西了?
    徐家真的比她想象中的富裕多了,明氏似乎也对这种里外的反差,根本不遮掩,不瞒着她。
    虽然单单靠那个生意并不怎么好的杂货铺,根本支撑不起来祖孙二人这般宽裕的生活。
    孟映棠觉得自己今日的经历,放在从前,便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她呆呆地思索半晌,起身拿起一件男人的外袍——正是今日徐渡野换下那件被刮破的袍子。
    孟映棠挑了挑烛火,然后找出针线,开始替他补衣裳。
    刮破了,打补丁不好看,她用绿色的丝线,绣成了一丛竹子。
    待绣好之后,她对着烛火打量,觉得尚可,只是心中忐忑,也不知道徐渡野会不会满意。
    明氏那屋里已经没了撩水的声音,孟映棠起身去敲门,帮忙倒水,给明氏绞头发,又要给她按脚捏腿。
    明氏笑着拒绝,“我和你说,映棠,你可别把我惯坏了。日后我若是累了乏了,再找你,否则我恋上了,得天天要你给我按揉,我可舍不得。”
    “只要祖母需要,您尽管说,我也就会这点了。”孟映棠道。
    明氏却到底没用,让她回去歇着。
    “我知道你锅里温着鸡汤,给那东西留着呢。”明氏道,“我告诉你,男人可不兴这么惯着,惯着惯着,习以为常,都是你的事情了。”
    孟映棠:“……”
    这不是她该做的吗?
    明氏说的话,倒不该是她说的……
    她怎么能那么无私地偏疼自己?
    这一刻,从来没有被真正爱过的孟映棠,只恨不能把心掏出来,捧到明氏面前。
    “祖母,您快睡吧,我不困,等着徐大哥回家。”
    “他还不见得回来。听话,快去好好歇着。”
    “嗯。”
    孟映棠伺候明氏躺下,给她吹灭烛火才出去。
    她听见明氏喃喃自语:“以后可不能这样,我很容易学坏的。”
    孟映棠忍俊不禁。
    谁说明氏可怜的?
    她把日子过得那么好,比谁都可爱。
    孟映棠回去之后就觉得头有点晕,不过还是坚持没睡觉。
    她习惯了,做最后一个睡下的,否则总不踏实。
    与其躺下了再被人喊起来指使,她宁愿等忙完之后安生地睡下。
    等外面更夫打更,时辰来到子时,她实在坚持不住了,头疼欲裂,和衣躺在床上。
    似睡非睡,说不出的难受。
    孟映棠大概猜出自己今日落水着凉,这会儿有点发热,熬一熬应该就会过去。
    她咬牙忍痛,蜷缩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
    半晌之后,她迷迷糊糊地想到,她现在不是在林家,不是和林菀挤在一个屋里,更不是睡在一翻身就吱嘎作响的破床板上了。
    她翻身不会挨骂了。
    于是孟映棠翻了个身,觉得舒服了些。
    过了一会儿,她又难受地翻回来。
    这小小的动作,因为自由,所以感到轻松,头疼也没有那么难忍受了。
    明氏半夜起身,看到她屋里还亮着烛火,便敲门道:“映棠,还没睡吗?”
    孟映棠烧得迷糊,还以为在梦里听到的声音,便没有回应。
    明氏觉得不对,推门而入。
    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小团,她上前查看,打算帮孟映棠把蜡烛吹灭。
    可是等她走上前却觉得不对。
    她看到了孟映棠通红的脸。
    伸手一摸,明氏大惊失色,“怎么烧成这样了?人都快煮熟了!你这孩子,这得多难受,也不吭一声!傻孩子,你这个傻孩子!”
    她快步跑回自己屋里,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刮痧板。
    她吃力地扒孟映棠的衣裳,“乖,听话,祖母替你刮一刮,很快就退烧了。”
    孟映棠任由她摆弄。
    明氏脱了她上衣,连同肚兜都脱了,看着她烧得染上一层粉的莹白细腻肌肤和玲珑身段,忍不住道:“倒是便宜那臭小子了。”
    腰间两个大爪印,青紫一片,触目惊心,分明是徐渡野今日英雄救美留下的。
    “臭小子,就不知道手轻一点儿。”明氏把孟映棠翻过身去,嘴里嘀咕道。
    第14章 到底给谁娶媳妇
    明氏又把孟映棠的长发拨开,披散在身体两侧,露出后背。
    肩头白皙瘦削,蝴蝶骨纤细而分明,微微颤抖,腰间有两个深深的腰窝。
    “这么好的背,真适合拔罐刮痧。”明氏啧啧道。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不想太凉冰到孟映棠。
    “好了,祖母来啦!”明氏道。
    再说徐渡野,后半夜才回来,怕吵醒祖母,所以轻手轻脚。
    可是看到西稍间还亮着,便想起家里多了个女人。
    还是他最不喜欢的窝囊那一挂的。
    徐渡野觉得他喜欢的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能吃屎都不吃亏性格的女人——就像祖母那般。
    这么晚了还不睡,弄啥呢!
    该不会是在等他吧,那就烦躁了。
    徐渡野走近,想回自己屋,却发现自己习惯性地来到她房间门口——因为他之前都是从这里穿回自己房间的。
    现在倒是不能走这条路,只能绕出去走自己屋里另外的门,真是烦躁。
    不等他提步退出去,就听到明氏在屋里那句“祖母来了”。
    徐渡野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推开了门。
    “祖母,您怎么在……您,您在干什么呢?”
    好家伙,好家伙!
    徐渡野被床上那一丝不挂的上半身惊住了,不由抬手捂住眼睛。
    “合着您不是给我娶妻,是给自己找个消遣?您早说啊!我帮您找。”
    “放屁!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明氏怒骂,“你媳妇都快烧傻了,你还在那里说风凉话!去烧热水来,给她擦身子!”
    徐渡野:“……行吧。”
    别人找个媳妇,是回家伺候自己的。
    他倒好,这是找了个祖宗,要自己伺候的。
    孟映棠烧得迷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渡野倒是没忙活什么,因为他发现,厨房小锅里滚着鸡汤,大锅里滚着热水,底下柴火都微弱,只是保温。
    是给他留的?
    他兑了温水,脑袋一直往外,别扭地送进去又出来。
    想想又觉得有点饿,就去厨房自己盛了一碗鸡汤,捞了一根鸡腿,坐在葡萄架子下吃喝起来。
    夜风习习,再来一碗喷香的鸡汤熨帖肠胃,倒是舒服。
    不过为什么今日蚊虫都懂事了,不来扰他?
    徐渡野吸了吸鼻子,闻出了熏艾的香气,还夹杂着一种特别的清香。
    想来是驱蚊用的?
    还怪好用的,再也不用一巴掌拍下去,打死好几只蚊子。
    六月十六,月光皎洁,洒落一地银芒。
    借着清亮的月光,徐渡野看到了井井有条的灶台,被擦拭得那般干净,一尘不染。
    他看到了被修剪过的花,安静盛放。
    这院子,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呢……
    “好了,”明氏端着木盆出来,“总算是没那么热了。都怪我,没有想到,她落了水,又前后受了那么多惊吓……这孩子,还哐哐干活,又等你回来,这一天,真是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她把水泼到墙边,“你今晚就别睡了,盯着她些。要是烧起来就喊我,我不能熬夜,我头疼。”
    “我也不能熬夜。”徐渡野想到孤男寡女,还得“亲密接触”,给孟映棠试体温就浑身抗拒。
    “胡说!天天夜不归宿的是谁?好废话,让你看着就看着!不孝子孙。”
    徐渡野:“行吧,我帮您看着您的相好。”
    “那你以后喊她奶奶。”
    徐渡野:“……”
    明氏打了个哈欠回屋去了。
    徐渡野又坐了一会儿,认命地起身进屋去看那个烧迷糊的女人。
    孟映棠这会儿终于睡了过去,还是保持着趴睡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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