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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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罢,喂完了再送回来。”
    北晖得令,抱着孩子赶紧退出去。
    赵非荀看她情绪不佳,丝毫不见欣喜之色,视线直勾勾看着门口的方向,握住她的手背,掌心轻轻摩挲着,道:“突然间冒出来一个亲生父亲,小鸢儿被吓到了?”
    锦鸢缓缓摇头。
    还未说完,男人的胳膊绕过她的后背,将她搂入怀中抱着。
    怀抱温暖。
    令她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我当高兴的,南定王是王爷,从今往后我便是郡主…但…我想起母亲……”她眼眶发涩,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理智些,“想起…那些年的事情……我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赵非荀耐心听着。
    “既然接受不了,不认他就是。”
    男人毫不犹豫。
    说的分外爽快果断。
    仿佛锦鸢的烦扰在他看来只是一个愿意与否的问题。
    锦鸢愣了下,短暂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可、可以?”
    怀中的女子因诧异,眼瞳微微睁大。
    哪怕是已为人母,她眼底的澄澈、温柔从不曾改变。
    赵非荀勾了下唇,“有爷在,有何不可?”
    锦鸢想笑,笑容凝结在唇边,想起方才南定王看自己殷切期盼的眼神,唇角又垂落下去。
    王爷的欢喜不似作假。
    她终究不忍……
    赵非荀看出她的犹豫,心中便是,她仍是渴望着家人。
    对家人的渴望,并非是他、孩子、郡主、嬷嬷所能代替的。
    到底要经历怎样的过往。
    才会让她如此渴望家人的关爱?
    赵非荀眸光中的温柔渐浓。
    “不如我同你说说,在京中发生的事情。”
    锦鸢虽然有些不解大公子为何要在这会儿提及,但仍是应了声好。
    赵非荀:“你被禁军带走后,南定王从锦家、锦氏口中得知你的身份,立刻入宫上交了虎符,以换来你的无罪释放及郡主之位。谁知等我与南定王赶到时,你已被忽律一族的人带走。”
    锦鸢听得认真。
    而赵非荀的叙述还在继续。
    在提到大皇子病逝,陛下误解他们与皇后勾结,陛下竟然将他们囚禁!
    锦鸢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接着就是发动宫变。
    锦鸢惊吓的脸色瞬间发白,忍不住攥紧了赵非荀胸前的衣襟。
    赵非荀低笑一声,停下来安抚她:“不用害怕,都已经过去了。”
    可那是宫变啊……
    连锦鸢这等不懂朝政的人都知道,发动宫变不成功那便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
    听到大公子、南定王竟然发动了宫变!
    她如何能不担心?!
    “那、那之后呢?”锦鸢的声线紧绷,“陛下没有怪罪你们?此次出兵……也是陛下同意的?”
    赵非荀:“此次宫变缘由复杂,并非全因你之故,你不必太过愧疚。有我与王爷在,今后绝不会再将你牵扯进去。”他温和的嗓音,目光温柔有力地望着她,“当年你母亲之事,的确错在南定王。当年新帝登基,民心不定,功高盖主的南定王为了陛下、为了大夏百姓,不得不成了后来的恣意风流的南定王,他膝下没有一个子嗣,也让你流离在外多年。”
    这些都是锦鸢所不知的陈年旧事。
    南定王膝下无子……
    是为了大夏?
    那些成群的姬妾,也是为了……大夏……
    所以他也不曾太过注意锦氏,才让锦氏轻而易举就取代了母亲……
    “当南定王得知你身份后,他不曾犹豫过一瞬。或许在他眼中,虎符、兵权、地位,都不如这一个女儿来得重要。”
    赵非荀望着她。
    平静而坚定地说出这段话。
    没有任何偏颇。
    这份为父者的果断也好、二十多年累积下来的愧疚也好,令他都肃然起敬。
    在自己也有了女儿后。
    他不知自己能否如南定王这般果断。
    竟是如此……
    在她拼命努力活下去时,不止大公子在努力,南定王也做了这么多事情……
    父亲……
    原来是为了自己做这么多事的人?
    能为自己不顾一切?
    而不是像爹爹那般两相比下的权衡利弊。
    也不是像母亲那般疏离。
    原来……
    父亲是会想尽办法保护自己的人…么……
    第484章 “父亲”
    锦鸢忍不住眼眶的酸热,眼泪簌簌落下。
    赵非荀抬起手,指腹拭去面颊上的眼泪,动作极尽温柔与耐心,语气低柔,像是哄着她一般,“说这些往事,不是让你心软去认回南定王,而是想让小鸢儿知道,他的确错了,如今也在学着做一个父亲,去爱护自己的女儿。”
    锦鸢伏在他的怀中。
    落泪不止。
    想起她第一次见南定王时的呵斥,想起他之后与自己的几次接触,最后记忆定格在沧州的将军府,他为自己笨拙的戴上花冠,说着父母送子女出嫁时的叮嘱,最后又一改珍重,说‘今日是你的好日子,高高兴兴出门去’
    那时,满堂笑声。
    亦是她记忆中最为幸福的一刻。
    没想到——
    送她出嫁的当真是自己的生父。
    又想起大公子所言件件往事,提及南定王为自己做的一切……
    锦鸢松开攥紧的手指。
    割开的伤口已不再流血。
    她轻声道:“明日…我想见见王爷……”
    赵非荀垂首,温柔吻在她的眼睑上。
    “好。快睡罢。”
    这一夜。
    锦鸢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她又回到了幼时家中,她一人孤零零的躲在窗外,看着屋中油灯下其乐融融的爹爹、母亲、小蝶,而她在外面,无人察觉……
    她偷偷落泪。
    甚至都不敢哭出声。
    生怕被母亲、爹爹察觉,反而让他们更不喜自己。
    她忍着、忍着。
    从难受、到逐渐麻木——
    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呼声。
    ……
    “小鸢儿。”
    ……
    “小鸢。”
    ……
    “咿呀呀……”
    ……
    她回头看去。
    身后早已不是空荡荡的院落。
    而是大公子敞开胳膊,正等她扑入怀中。
    是南定王愧疚、怜惜的目光。
    还有她的女儿,在襁褓里手舞足脚的发出细微的声音。
    另一边是屋中她从未得到的温暖。
    锦鸢犹豫了一瞬,抬脚朝着大公子他们走去——
    过去…就让他们都过去罢。
    她想要走向自己的未来。
    喜乐顺遂。
    有人爱护、爱护、扶持的未来!
    次日,锦鸢在洗漱后,就见到了南定王。
    他刮去胡子、脱下铠甲,着一身银灰圆领长袍,身上皆是武将的粗犷,却偏偏在锦鸢面前,眼神分外的温柔,戾气收敛的一干二净。
    他敏思苦想的半夜,这会儿搓着手,道:“小鸢,关于身世一事也的确是爹爹说的莽撞了,你一时不习惯也正常,爹爹也不是逼着你立刻就要认我,不叫爹爹也行,叫王爷也行,咱们父女慢慢来,只要你能让爹爹时时见——”
    “父亲。”
    南定王附和着点头:“哎!这样叫也行!”
    显然是还未反应过来。
    屋中的几人看王爷难得不英明,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南定王愣住,回想了下,表情骤变,惊喜道:“小鸢你叫我什么?父亲?哈哈哈父亲!!!”说着,他看向自己的心腹,抚掌大笑,得意的炫耀道:“听见没有?!本王的女儿叫本王父亲了!!哈哈哈——我有女儿了!本王有郡主了!!”
    他朗声大笑,笑声几乎要掀了屋顶。
    直冲云霄。
    任凭谁听见这份喜悦,都要忍不住道一声喜。
    众人纷纷道:“王爷大喜!郡主大喜!”
    南定王财大气粗的一挥手:“好好好!大喜!!赏!!!”
    心腹小声道:“王爷,咱们如今在蓝月,没的什么东西可赏…”
    南定王笑容愣了下,随后又笑道:“那就回京赏!!”
    屋中贺喜声接连起伏。
    好不热闹。
    人人脸上都是明朗的笑容。
    锦鸢看着南定王这般畅快的喜悦,胸口滚烫,也跟着笑了起来。
    屋外,亦是阳光明媚。
    认回锦鸢这个女儿,南定王干脆厚着脸皮也在院子里住了下来,反正他身份比赵非荀还要高处一截,自然无人敢说他硬挤在小两口院中不妥。
    只不过蓝月的事情还未结束。
    蓝月王还未落网。
    一个蓝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且还是一个商人为道的国家,外人看是只觉得是座小金山,可真正接手后,商人伪善、狡辩,实在令他们这些上战场厮杀惯了的武将恨的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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