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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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榴从窗子里探头看,回眸冲锦鸢笑弯了眼,“姑娘!是大公子遣人送了东西回来!”外头又热闹的说了句什么,石榴侧耳听着,笑的咧开了嘴学给锦鸢听:“说是给姑娘的!”
    锦鸢愣了下。
    还未疑惑是什么,但也被石榴的笑脸感染。
    “姑娘,快出去看看是什么!”
    锦鸢笑着颔首,“好。”
    石榴利索的收拾了下笔墨纸砚,勾头朝外:“我们姑娘这就出来了!婆婆别送进来了!”
    石榴声音响亮,连着在屋里忙碌的竹摇都被吸引了出来。
    众人围在石桌旁,打开一瞧。
    食盒共有三层。
    果脯、酥饼、南糖丸子。
    “韵江南的蜜饯果脯、全素斋的酥饼、摘星楼的南糖丸子,样样都是京城时兴的吃食,大公子特地命小厮一早就出门排队买去了。”婆子笑呵呵的说着。
    锦鸢如何不知?
    沈如绫极爱吃摘星楼的南糖丸子……
    忆起往事,她短暂分神,“辛苦婆婆了,”她拿起一串南糖丸子,塞进婆子手里,温柔道:“这给婆婆家里的小孙女,这给婆婆您。”她又用油纸包起一块酥饼,塞给婆婆。
    石榴拍手乐道:“婆婆也有口福喽!”
    围着的丫鬟婆子们笑开。
    锦鸢各自分了些出去,大伙儿也知道姑娘好性、面皮薄,不再打趣她,亲亲热热的谢了姑娘,各忙各的去。
    锦鸢正用手背拭了下自己的面颊,在大家面前她稳住了,没露出多少女儿娇态来。
    众人散去,唯有竹摇还留着。
    被她瞧个正着。
    锦鸢轻咬了下唇,眸中似有碧波湖水,微微荡漾开一层层涟漪,在春光下熠熠生辉,“你这么瞧我作甚。”
    说话时,眉睫染了份羞涩垂下。
    一张白玉面庞肤若凝脂、色若桃花,又似一阵春风后,在桃花枝头娇颤颤绽开的桃花,看着虽娇,却美的通透纯粹。
    便是日日相处的竹摇,此时这一幕也不惊看呆了。
    而这份美貌,便是被人呵护、捧在心坎里,滋养出来的,那还有当初的羸弱不堪。
    “竹摇?竹摇姑娘?”
    锦鸢见她不欲,微微侧目,黑亮的眸子望去。
    竹摇收回思绪,视线上下打量一眼,感慨道:“姑娘今日穿着一身桃色春衣,真真是比桃花还要还灿烂——”这句话夸的真心实意,后面半句就有有些不着调:“若我是爷,别说是时兴的糕点了,恨不得买下姑娘所有心头好!”
    话音落,竹摇还状似轻浮的在锦鸢绯红的面颊上摸了一把,扭身就逃。
    锦鸢瞬间红了脸。
    “姑娘!”她羞臊的跺脚,捏着帕子追着要打她,“连你也拿我玩笑!”
    姑娘们打闹,笑声盈盈。
    最后两人都累的娇喘连连,这才携手坐下歇息。
    拨云今日出门采买针线。
    一进院子,就看见姑娘们挨着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挎着竹篮也在竹摇身边坐下。
    两人纷纷看向拨云。
    竹摇接过她放下的篮子,笑嘻嘻着逼问她:“怎么出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又去哪家胭脂铺子、首饰铺子闲逛去了?”
    拨云答道:“我在外头听到了些消息,这才回来的晚了。”
    竹摇立刻来了兴致:“什么消息?速速说来!”
    锦鸢笑着看了眼竹摇,她虽没有追问,但抓了一把果脯塞进拨云的手中。
    拨云低头看了眼,轻轻一笑。
    姑娘跟着竹摇处久了,也学来了这些。
    “哎呀!你吃的也拿了,别光吊着咱们胃口!快说呀~”竹摇最会撒娇,扯着拨云的袖子来回晃着。
    “好好好,我这就说!”拨云无奈一笑,“听说今年的秀女选出来了,早上的恩旨就传去各家了,总用有五家的姑娘被选中留在了后宫。”
    竹摇立马追着问:“那殿选余下的呢?”
    锦鸢不解,“姑娘怎么不好奇是哪家选中的?反而好奇落选的?”
    拨云也看向竹摇,等着她回答。
    竹摇神秘兮兮的竖起食指,轻轻晃了下,“姑娘们这就不懂了吧?”
    在两人疑惑的视线下,竹摇朝她们勾了下手指,三个姑娘像孩童似的头挨着头凑在一起,竹摇掩唇,轻声说道:“你们看啊,陛下都这个年纪了,有个新宠也只是图一时新鲜,和咱们关系不大。但能进殿选的姑娘们必定资质不俗,按照旧例都是要指给宗亲王爷们的,有一年差点就要指给大公子——”
    说到此处,竹摇猛然住口。
    眼神僵硬的看向一旁的锦鸢。
    三人挨着的头分开,各自坐直了身。
    锦鸢了然,“原来是这样啊。”
    脸上全无另外两人担心的失落与不安,竹摇暗自松一口气。
    “这丫头惯会疯言疯语的,在咱们面前更是口误遮掩,赏人都是七八年前的老黄历了,那会儿大公子还在戍守边疆呢。”拨云拿手戳了下竹摇的脑袋,笑骂了一句,又挑开话题,“姑娘们来猜猜,今年留中的都有哪几家?”
    竹摇捂着额头,可怜兮兮的摇头。
    锦鸢更是不知。
    拨云咬了口果脯,说道:“第一家就是陈家庶女——”
    第316章 锦鸢是南定王爷的女儿?!
    “什么?!”
    “陈家……?”
    二人震惊。
    锦鸢想起了那位风华绝代的贵妃娘娘,“就是先前的贵妃陈家?”连锦鸢都知道,陈家可是惹了圣怒。
    拨云点头,“陈家嫡出一脉迁出京城,但庶出一脉仍留在京城,这次选秀留中的就是陈家庶出一脉的姑娘。”
    竹摇想了下,摆手道:“这一位太过复杂,更不与咱们相关。还有其他几家呢?”
    拨云一一报出来。
    说到最后一家时,随口多提了一句:“最后一位姑娘也姓锦,这锦家与郡主娘娘是远亲,不过到了娘娘这一代生疏不走动了,听说这锦家还出了一位南定王的侧妃。”
    锦鸢愣了下,才微笑着答道:“京中锦姓人家也不少。”
    只是,她连自己姓的是哪一家的锦也都无从知晓了。
    *
    锦家的三姑娘被选入后宫,成为了当今陛下的嫔妃,这于锦家而言,无疑是天下砸下来的馅饼。
    锦大跪着接过圣旨,送走了传话的天使后,险些乐疯了笑傻了。
    天不绝他们锦家啊!
    看看他们锦家的姑娘一个赛一个的出秀!
    一个南定王的侧妃!
    三姑娘又选入了后宫,哪怕不获得陛下盛宠,只要能剩下一男半女,能保他们锦家两朝的富贵!
    锦家上上下下一派的喜气洋洋。
    这份喜气,也传达了锦父、锦蝶暂居的小院里。
    锦蝶跟着锦家的姑娘们去道喜领赏。
    锦父脸色蜡黄、面颊瘦的凹陷,眼底一片死气沉沉的卧床歇息。
    他的病愈发严重。
    锦家待他也算阔气,上好的药材吃着,人也不见好,反而精气神每况愈下,锦父深知自己大限将至,如今只凭着一口气吊着,像多陪陪小蝶几日。
    不然……
    独留她一人在这偌大的锦家,实在可怜,他如何舍得……
    昏昏沉沉中,锦父被窗外的说话声吵醒。
    “侧妃让你再仔细问问,那小丫头上头还有没有姐姐,垚娘有没有生过其他孩子。”
    锦父眼皮狠狠一跳。
    他就知道!
    那日小蝶失口提及锦鸢,后来服侍他们的婆子几次三番打探,锦父就知其中另有隐情,否则锦家嫁出去的这位侧妃为何会让人打听锦鸢的事情?
    他撑着胳膊,试图挪近些,听的更仔细些。
    婆子如实回道:“我问了好几次,父女俩都说没有!再问下去都要怀疑我了,我哪里还敢再问!”
    另一人安抚一二,才说:“主要是因侧妃听说赵府里有个丫鬟像极了她,吓得好几夜没睡好,就怕是垚娘的私生女。你再仔细打听一回,若真没有,我也好回去复命,安侧妃的心!”
    婆子疑了声:“是垚娘的私生女又怎么了?侧妃怎么就担心成这样?”
    “你不知道这里边的事情……”那人忽然放轻声音,“实际当年替南定王爷解毒的是垚娘而非是侧妃,后来王爷恢复身份后想要报恩娶当日的女子,老爷觉得垚娘是庶出的女儿,将来若得势怕不与锦家同心,故意让她犯了错事赶出家去,让侧妃装成垚娘嫁入王府。这些年侧妃心中因愧对垚娘,王爷这个岁数了,府里也没活下来一男半女,侧妃得知家里寻到了垚娘的女儿,这才想着当年垚娘会不会怀上王爷的孩子,若有她定要想方设法替孩子挣得一个身份,才能弥补这些年的愧疚。”
    锦父双目震颤。
    死气沉沉的眼睛缓缓睁大,从眼底逼出两道奇异的精光,从他如枯木似的面庞上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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