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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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熬好药后,放在屋外凉到能入口的温度,她才端着进屋去。
    赵非荀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下面送上来、堆在他书房里的文书,显然是方才他下过床,自己去书房里取来的。
    锦鸢将药碗递过去。
    赵非荀一手接过,正要昂头喝下时,看见小丫鬟盈满担忧的眼神。
    这个眼神实在眼熟。
    小丫鬟实在温柔又胆小,他身上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伤,都能让小丫鬟分外上心,日日惦记着要给他擦药。今日不过是一个风寒,小丫鬟更是担心得连眼睛都红着。
    但——
    他不讨厌这份心意。
    甚至——
    还有些享受。
    被人这么记挂在心底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那他也偷得浮生半日闲,借着风寒,好好歇息半日。
    赵非荀端着药碗,一口饮尽,把药碗还给小丫鬟。
    小丫鬟接过,欲言又止地拿眼神看他。
    赵非荀挑眉:“何事?”
    锦鸢有些好奇:“大公子不觉得这汤药苦么?”
    赵非荀沉吟了声,像是在回味口中的味道,须臾,眉头皱起,“这会儿味道才涌上来,是有些苦。”
    小丫鬟从怀中取出用油纸包的果脯:“快吃一口这个,压压口中的苦味。”她展开油纸,素手捏了一块,递到赵非荀唇边,小声解释道:“这方药药性猛,喝完后发一身汗很快就能好,就是苦了些。”
    让他喝药后吃果脯?
    这小丫鬟是把他当成孩童照顾了?
    “不必。”
    赵非荀看都没看一眼她捏着递来的酱红色果脯,区区这些苦味,他更是不放在眼中,他伸手,握住小丫鬟的手腕,轻轻一扯,将她压在胸前,低头吻下。
    锦鸢在他怀中,身子僵硬。
    寸寸被安抚,送来汤药苦涩的味道。
    苦得她都忍不住想要皱眉。
    赵非荀松开她,趁着小丫鬟双唇仍未完全合上时,从她手中捏起果脯塞了进去,又问她:“不苦了罢?”
    果脯酸甜,瞬间赶走苦涩。
    锦鸢下意识点头。
    点完头后,她才发现赵非荀含笑看她的眼神,知道自己这又是被打趣了,两颊微红,咬了下唇,端着空碗起身快步逃了出去。
    在廊下撞上哑婆婆,哑婆婆匆忙间看见姑娘脸颊发红,拉住她的胳膊,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下后才放心。
    而锦鸢的脸也更红了。
    哑婆婆:?
    锦鸢:……
    哑婆婆了然。
    锦鸢??
    任由哑婆婆笑的一脸慈爱的看她,手上打着手势。
    【男人在病中难免会娇气些,姑娘多多顺着将军些就是】
    锦鸢跺脚,轻嗔:“婆婆!”
    她、她都这么照顾了,还要怎么顺着……
    还是哑婆婆知道姑娘初为妇人,面皮薄,禁不住打趣,这才放过她。
    锦鸢才逃入厨房。
    煮了壶热水送去屋中,在门外听见从里头传来的一两声咳嗽,锦鸢又去后院里找药。
    她记得,郡主娘娘给的一应药中,有止咳的川贝枇杷膏。
    *
    赵非荀喝过汤药后,便起身去了书房。
    让他一日都歇在床上,除非是重伤到下不了地,否则对他而言就是酷刑。
    为了安抚小丫鬟,坐了会儿也是极限。
    他今日不打算去府衙,但吩咐了轻风把府衙里的折子、文书一应都搬回来,他在书房里一一批阅。
    陛下允准免税三年的批文也下来了。
    赵非荀松了口气,命轻风去礼房把批文誊写上榜文,即日张贴告知出去。
    关于他恳请陛下恩准在青州府种植甘薯、洋芋一事。
    陛下也允了。
    赵非荀看着上面一个斗大的‘允’字,却未将折子拿给轻风,而是由他收了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繁杂事务。
    第278章 是甜的,不苦
    他挂的职务虽是巡抚。
    但如今青州府府衙里能用的就没几人。
    对待这些文官,不能像对待武将、侍卫那样简单粗暴。
    在赵非荀摸清这些人的底子之前,他暂不准备提拔重用,只吩咐他们做些差使、统计的杂事,摸摸性子、看看他们的处事之道。
    而他也并不打算安插自己的人过多介入青州府中。
    等到京中拨下来的银子到了,就能开始修路建驿站。
    到时候他也能摸准这些人脾性,再分配差事。
    余下的同知、通判等空位,他则是打算从明年科考后直接向户部要人,为此,入春后他还要回一趟京城。
    赵非荀同轻风说的话多了些,喉咙又发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端起手边的凉茶喝下,压下喉咙的痒意,继续处理公务。
    若不是当着大公子的面,轻风早就要急得抓耳挠腮。
    听着大公子一早接连咳嗽了好几次,像是染了风寒,这风寒的人怎么还能喝凉茶呢?大公子喝药了吗?
    偏偏大公子不喜欢他们提这些喝药、上药什么的。
    轻风一边应着大公子的吩咐,一边打定主意出去后就要找锦姑娘来。
    正想着时,屏风外传来姑娘的脚步声,“大公子。”
    大公子嗯了声,算是允她进来。
    轻风立马眼巴巴地看过去:姑娘快管管大公子啊!
    “轻风。”赵非荀又推来一份文书,“这个县报上来的吏房核查过了吗?为何上面戳的还是县衙的印章?”
    “是、是!”轻风回神应下。
    听轻风声音分明走了神,赵非荀如何会听不出来?他手中的笔未停,眼神略有些不悦着看向轻风。
    “在想何事?”
    轻风暗自嘶了声,“属下——”余光瞄到站在一旁的锦姑娘,灵机一动,“是想着姑娘来是否有什么要紧事同大公子说,适才分了神。”
    赵非荀冷哼一声,曲指在桌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眼神警告地扫过轻风一眼。
    轻风心知这是逃过一劫,连忙拱手弯腰,死命把头往下低,好让大公子暂时忽略了自己。
    赵非荀懒得在看他,视线移向锦鸢:“又何事?”
    口吻与刚才对轻风时的截然不同。
    锦鸢端着木托盘上前,将东西及小瓷碗放下,柔声回答:“大公子,该喝药了。”
    赵非荀扬眉,看她:“不是才喝过?”
    锦鸢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脸上莫名发烫,不禁低下了些头,“您早起后偶有咳嗽声,该用些止咳的。这是郡主娘娘交给奴婢的川贝枇杷膏,最是滋阴润肺。”褪去了胆怯后,她在人前说话时别有一股柔柔的语调,轻言缓声说来,让人听着都觉得悦耳。
    说完后,她悄悄看了眼,补了句:“是甜的,不苦。”
    轻风睁大眼睛。
    他家大公子何时怕过苦?何时喜欢过甜?
    怎么在锦姑娘口中的大公子,还是他认识的大公子吗?
    赵非荀见这小丫鬟都把郡主娘娘搬出来了,又颇为享受她一别往日的关切,心情还算不错,点头应下,“该怎么用。”
    锦鸢拔出塞子,在小瓷碗中接了两勺的量。
    赵非荀接过喝下。
    满口粘稠的甜味,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端起手边的茶盏就要喝茶。
    却被锦鸢先一步拿走了。
    赵非荀的手摸了个空,才发现始作俑者正双手牢牢护着茶盏,对他一本正色地说道:“刚吃完药不能饮茶,况且这茶水也凉了,奴婢去沏盏热茶来。”
    赵非荀没想到小丫鬟胆子这般大。
    一时竟想不到该怎么说他。
    轻风头一回见大公子竟然对锦姑娘毫无头绪,忍不住漏了声笑出来。
    立刻被赵非荀听见。
    “轻风。”
    轻风紧绷嘴角:“属下、属下…罪该万死……”
    锦鸢趁着空隙,速速屈膝,抱着茶盏就利索告退,口中还不忘回了一句:“奴婢下去煮茶。”
    轻风都快按不住自己竖起的大拇指。
    赵非荀扶额,他还未说什么,她倒是跑得快。
    但脸色却比方才好了许多。
    口中的甜腻劲儿过了后,变成微凉提神的气味,压住了喉间的痒意,舒适了不少,脸色也比方才好看了些。
    他再度专心看起各项文书。
    锦鸢煮了热茶送进来,听着赵非荀与轻风说着她听不懂的事情,倒了一盏茶放在桌上,接着便不急着退下去,就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地站着。
    赵非荀一心扑在公务上。
    起先并未发现。
    在前几日的雪灾中,各县报上了死亡人数并不乐观,这报丧的折子自然要由他这个巡抚往京城报送。
    如今正值年底,这折子——
    实在有些棘手。
    他皱眉沉思须臾,先拟定下安抚之策,调动青州府下至所有县中的所有衙役守备,立刻着手加固避难所的屋舍,如今这才是第一场大雪,之后还有四五波,等到再次下雪时,家中贫困者可前往避难所避难,官府每日发放一顿赈灾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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