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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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鸢才起身,又听见赵非荀说:“早点歇息。”
    听大公子的意思是今日不用她再侍候,也没有问她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得以松一口气,但转念一想,恐怕在院子里时,姚嬷嬷已经向他禀报过了。
    他本是好意让自己回家探望去…
    结果…
    倒是让她看清了爹爹的心思。
    无论如何,锦鸢也该福身谢恩。
    她才屈膝下去,赵非荀的声音再次传来:“明天抓紧归置收拾一下,后天跟着同去延陵围场。”
    男人的声音平淡至极,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扔了多劲爆的消息出来。
    关于围猎随行侍候一事,姚嬷嬷也同她们说过。
    往年大公子都不在京城没有参加过围猎,两年前才从边境回京,去年是轻风及两个小厮跟着去的,今年虽然有了锦鸢,但大公子迟迟没有开口说要带她一同去,估摸着也就带两个小厮。
    大公子一惯不爱用婢女。
    可这会儿大公子说了什么?要、要带她去围场?
    在听见的瞬间,锦鸢难掩惊愕的抬头。
    赵非荀开口说带她去也是临时起意,直到看见小丫鬟一脸惊讶,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就差在脸上写上‘大公子您不是开玩笑?’,喜形于色的实在有趣,“你这是什么眼神,嗯?小丫鬟。”
    迎上赵非荀的眼神,锦鸢的面颊腾地涨红,慌忙垂低下头,“奴婢、奴婢僭越,明日就着手收拾行囊。”
    赵非荀嗯了一声,“不懂的就去问姚嬷嬷。”
    锦鸢心乱如麻,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是。”
    他说完转身离开。
    锦鸢跟在身后送了两步,恭敬着屈膝行礼,脚步声却停了下来,锦鸢有些不解,抬头看出什么事时,不妨赵非荀倏然转过身来,她一头险些撞上去,登时紧张着连退两步,“公子——”
    第213章 有爷给你撑腰,怕什么
    她膝盖屈下,正欲下跪请罪。
    手肘被赵非荀一把托住,不令她下跪。
    男人的手掌宽厚而有力,一掌轻而易举就将她的动作止住,掌心微烫,紧紧贴合着她手肘内侧,一时间,她心跳紊乱,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他……
    又是何意……
    而小丫鬟的表情落在赵非荀的眼中,眸光衬着眼底的血丝,脸上的柔怯依旧,可怎么也掩盖不了眼底的动摇。
    不禁让赵非荀想起,第一次见小丫鬟是在这个屋里,她也是这样要跪自己,怕得一双眸子里都是眼泪。
    当时他只觉得麻烦,更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对这个柔弱的小丫鬟愈发在意。
    甚至——
    都不愿意让旁人欺负她。
    这个柔怯的小丫鬟,被人欺负了也是自己忍,默默背着人哭,一身的坚韧都用在忍字上。
    “你是清竹苑里的人,更是爷的枕边人,谁欺负了你,放心大胆打回去,有爷给你撑腰。”他缓缓说着,手腕用力,把她拉着站起,刚硬的语气却因说话的对象是她而有所缓和,“你不敢动手就让府卫替你收拾,记住了吗。”
    若今日换成他在场,岂会轻易放过那对父女?跟着她去的婢女虽然嘴上厉害没让对方占到便宜,甚至不敢叫府卫出面,他的人被欺负到这个地步,他也着实不高兴。
    小丫鬟…到底还是太软了些。
    只是她如今身份不高,给嬷嬷侍候太过显眼,还是等把她提起来了再说,而且小丫鬟性子太软,同谁都是客气尊敬着来,给个嬷嬷怕她自己压不住,反倒被嬷嬷做了主。
    赵非荀难得在这些小事上多花了几分心思,锦鸢却听得愈发心惊,听他说这些,明白过来他是在说今日的事情,又听出他话里的狠,顾不上自己的伤心,连忙解释:“今日有竹摇姑娘在,奴婢没有吃亏。”
    看这眼角红的,还说没吃亏?
    被算计欺负到这个地份上,还想维护他们?
    赵非荀气笑,拿手指在她眼角戳了一下。
    没惜力。
    锦鸢吃疼,察觉他的意思,抿着唇不敢躲开,怕他更生气,只敢小声说了个疼。
    赵非荀听她说一字疼,肚子里的不悦顿时散了,说她:“没吃亏把眼睛哭成这样?还把嬷嬷吓坏了连大夫都惊动了,恩?”
    锦鸢羞愧的无地自容。
    瞧着恨不得要钻进地下去。
    面上是如此,可心底的情绪只有她自己最清楚,赵非荀的这份……温柔…让她胸口发涩,肿痛的眼眶提醒着她,应当理智,不该动摇。
    赵非荀问她:“怎么不说话了?”
    锦鸢将她在口中囫囵了一圈,才敢说出口:“奴婢自知…理亏,恐让大公子笑话,不敢再言。”
    惹的赵非荀笑了一声,瞧着她垂首不是一味的畏惧,不禁抬手捏了下她面颊软肉,“不用跟着出来了,睡吧。”
    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锦鸢愣了下,摸着面颊微烫,盯着黑洞洞的门口许久,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后,才往里回去。
    另一边,赵非荀从锦鸢的屋子出去,刚出来时面上看着还有一二分笑意,后脚脸上就沉了下去。轻风心里叫苦,大骂锦姑娘那冤孽老子不做人,赶着这时候送上门作死!
    他打起精神抬脚跟上去,听见大公子吩咐:“去查一查锦家。”
    轻风谨慎地问了句:“大公子的意思是,让属下查一查锦姑娘的身份?”毕竟今日他们才听姚嬷嬷说,锦家老子不信锦,锦姑娘和她那小妹都是跟着亡母姓的,这会儿大公子说的锦家,他也就只能往锦母的锦家去想。
    赵非荀进了书房,道:“如此势利算计的一个男人,为了小女儿利用锦鸢十数年,生活安定后,又觉得有个外室的大女儿不利于小女儿婚嫁,一边哄着大女儿,一边对外声称大女儿亡故,这样一个——”他冷笑一声,“慈父,在和锦母成婚后,竟然会让两个女儿都跟着妻子姓,怕是锦母的锦姓另有蹊跷。”
    轻风也觉得有问题,得了准信,放心大胆地下去交代人详查。
    大公子手上还握着秋猎的事情,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三餐不准的,还能为锦姑娘受委屈的事情这么操心,不论查出来结果是什么,大公子都不会轻易放过锦家父女。
    这份心意,他们当奴才的都看在眼里。
    明显的都快瞒不住了,估计主院那边也快知道了。
    *
    主院。
    禾阳郡主坐在外间的罗汉床上,就着一盏烛火,晕黄的烛火照着桌上厚厚一沓的信,她一页页翻阅,从第一页起眉头紧锁,看到最后,眉眼淡漠。
    听见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里间出来,禾阳郡主才扬起视线看了眼,“歇下了?”
    问的是赵言煜。
    这几日夫妇二人重修旧好,哪怕是老夫老妻了,赵太傅也多歇在主院里。
    吉量微躬身上前,执剪子剪去烛泪,让烛火更亮堂些,轻声答道:“回娘娘话,主君歇下了,睡前还吩咐奴婢,让奴婢来同娘娘说早些歇息呢。”
    此时仅她们主仆二人,吉量是笑着说的。
    两位主子恩爱,他们做下人的自然也替主子们高兴。
    禾阳郡主听后,清冷的眉眼间不由得生出几分笑意。
    自从和好后,他待自己更好了些。前些日子大嬷嬷被遣回老夫人的庄子上,老夫人派人来鸣不平,这消息都没递到她这儿,就被他拦住了。
    前院另选了管事,规矩瞧着比以前严谨多了。
    可见是真动了怒气。
    “娘娘,夜深了,”吉量的声音轻柔,在深夜里并不显得刺耳突兀,这些都是宫里的奴才在主子跟前伺候时该会的本事,“油灯点着到底昏暗,奴婢瞧着纸上的字都觉得熬眼睛疼,娘娘也早些歇息罢。”
    禾阳眉间的笑意散去。
    眼神淡淡的掠过信纸,抬手指了下,“这是樱儿写来的信,你也看看。”
    吉量哪里不知道这是乔家递进来的。
    她双手接过,看了第一句母亲亲启,心中就腾起嫌恶之意,这又是乔家来卖可怜的。娘娘没表情,她也当做没察觉,嘴上说着:“听门上的小厮说,送信来的婆子是乔姑娘的奶娘,磕了一头的血,怎么都要把信递进来。”
    第214章 动心
    乔樱儿的奶娘原也是禾阳郡主身边的人,说是奶娘,实为教引嬷嬷更为恰当,只是不过乔家为商贾门户,不得用嬷嬷这等称谓。早些年吉良还能见到奶娘随行同来,自乔樱儿大了些后,称说奶娘抚育自己辛苦,让她在家中休息,不必时常跟着外出。
    连吉良也没想到,这次再见,竟是她磕得满脑袋血的来求她这个小辈。
    吉量不忍,只能收下书信。
    乔家——
    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吉量心中为奶娘不平,故意将这事说出来。
    “信上说,樱儿的婚事定下来了,嫁一个外头的富商作姨娘,下个月就要出嫁。她这是被吓怕了,奶娘为她来求情,何尝没有存为了自己的心思?”终于,禾阳开了口,烛火下的眉眼清冷,视线已不似方才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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