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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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姐姐别不要小蝶啊……
    这句话,问的锦鸢觉得可笑至极。
    要让她‘死’,是为了小蝶。
    让她继续供养他们,也是为了小蝶。
    锦鸢只想抬脚离开这个地方。
    竹摇实在听不下去,转过头去,狠狠讽刺道:“您家大姑娘在赵府为奴为婢,怎好同你们何种清白门户有瓜葛,怕脏了你们的门楣!坏了你女儿的姻缘!”
    赵府……
    大公子……
    伏诸山上那日的男人还领着兵——
    锦父哪怕病了这些年,但整个京城之中还有哪个赵家的大公子领过兵!
    小鸢攀上了赵将军?!
    锦父心生懊悔,推着扶他的锦蝶去拦住锦鸢,“孩子,你是锦家的女儿,小蝶也是你的妹妹啊!你当真要不管我们父女了吗……今日是爹爹错了……小蝶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竹摇险些没忍住折回去骂人。
    从未见过如此势利的老子!
    锦鸢回过头去,看着着急悔恨的锦父,眼底的冷意浓浓:“锦家的女儿,和您何家有何干系?”
    说罢,她转回头,抓紧竹摇的手,将背脊挺得笔直:“我们走!”
    她连哭都不愿哭给他们看!
    二人走得极快,很快出门去。
    身后传来锦蝶追来的声音,一边跑一边哭:“姐姐——姐姐!姐姐不要丢下小蝶……姐姐……是爹爹错了……姐姐别不要小蝶啊……”
    锦鸢已走到胡同口,将要登上马车。
    后面追来的孩子哭的撕心裂肺,仿若天塌了一般。
    哭的锦鸢脑袋一片紊乱,登上马车的脚也停了下来。
    竹摇忍不住催了声:“姑娘快上马车吧!”
    锦蝶还在哭着追上来,还因跑的太急,一脚将自己绊倒了。
    小蝶是无辜的…
    她自小就喜欢自己…
    在那一声声姐姐之中,是纯粹的依赖,而非是愧疚和算计。
    锦鸢就要转身,竹摇本不想着拦她,就在她回头看去时,见着锦父站在门口,正朝着她们这边望来,竹摇心里一个咯噔,半架半扶地把锦鸢弄上了马车,低声劝道:“姑娘哪怕要心软也不能在今日!我知姑娘心疼妹妹,大可今后偷偷接济妹妹一二,但今日决不能回头!”
    竹摇说的斩钉截铁。
    锦鸢也被锦鸢哭得心乱如麻,她想起爹爹的诸多算计,最后仍是狠了心,进了马车。
    “姐姐!!”
    “快——我们回府!”
    竹摇钻进马车里后,就叫府卫赶着马跑了起来。
    锦蝶的哭喊声很快被甩到身后,逐渐模糊,直至再也听不见。
    马车越跑越远,四周也逐渐吵闹起来。
    锦鸢忍不住环住胳膊,浑身发冷,是那种从心底溢出再渗入骨子里的冷。梦中爹爹、小妹因她而死,痛彻心扉的丧亲之痛她无法再承受一遍,所以她拼了命也想让他们活下来。她救出了妙辛、救下了爹爹、小妹,命运已经更改,可为何…换来的是这样的真相?
    这些真相让她心如寒冰。
    甚至她开始想着,自己究竟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要咬牙拼命更改宿命?
    还不如……
    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
    她还剩下谁……
    竹摇看着姑娘环抱着胳膊靠在马车的角落里,一双眸子睁着,眼底一片混沌漆黑,遍布绝望,明明悲伤到了极致,却听不见她哭声,也没看见眼泪落下。
    这副模样看得竹摇止不住的心疼。
    她用力抱住了姑娘,一字一句地同姑娘说:“今后有我们在,姚嬷嬷、拨云、竹摇、还有大公子,还有清竹苑里的大伙儿都在!但凡有我们在一日,绝不会再让姑娘被欺负了去!既然他们舍了姑娘,我们要!今后我们护着姑娘!”
    无形的话语,似乎变成了有形之物。
    重重落在锦鸢的心尖。
    一点点敲开被寒冰冻住的心,冰层裂开,连带着血肉也一起撕裂,露出底下的伤痕累累,鲜血翻涌。
    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涌出。
    立荣、妙辛……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是能豁出去拼死护住彼此的真情。
    而哑婆婆、姚嬷嬷、竹摇、拨云……
    他们认识的时间这么短,尚且都能真心待她……
    为何、为何她的亲生母亲要这样对她,临终前的托付都只是爹爹和锦蝶……
    为何爹爹要这样对她……要这样狠狠伤她的心啊……
    竹摇紧紧抱住她哭的发颤的身子,也心疼的红了眼眶,替姑娘不甘:“哭吧!姑娘就哭出来……没人会知道的……哭出来就好了,万万不要憋在心底。”
    眼泪汹涌滑落。
    却连一声哭声都哭不出来。
    只是痛苦的蜷紧身子,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要将她生生憋死一般。
    马车一路驶到赵府后门上。
    按规矩,马车里的两位姑娘应当下马车步行进院子里去,可锦鸢如今这幅模样,府邸里人多眼杂,一旦被人看见了再传入郡主娘娘的眼中,必定又是一场风波。
    且不说昨日才因为姑娘的事情,大公子动了怒。
    竹摇挑了帘子,对门上的府卫露了个为难的脸色,“好哥哥,我们院里的锦姑娘今儿个出门时不小心扭伤了脚,这会儿连路都走不成了,能稍通融,让马车进到院子门口?”
    她又从马车上下来,拿了沉甸甸的荷包塞给门口的府卫,“若有人问起,只管说是我一人的主意,晚些我回去娘娘身边的吉量姑姑告罪。”
    论理,只有主子才能开这个口。
    但竹摇是清竹苑里的老人了,且伤的还是大公子面前的红人。
    再说,这荷包也给的实在不少。
    府卫也就愿意通融一二。
    若主子不问起不怪罪最好,一旦追究,就是用这一笔银子换一顿板子,挨了板子后,竹摇姑娘毕竟也会记他一个好,将来总有用到的时候。
    念罢,府卫悄悄点了头:“姑娘快些,别教兄弟们为难。”
    竹摇感激着福了福身,又钻进马车里,一路撵着尘土进到清竹苑门口。
    院里的人听到动静,立刻迎上门上。
    见锦鸢神色不对,是被竹摇从马车上扶着下来的。
    姚嬷嬷伸手在锦鸢的后脖子处探了探,摸到一手的凉汗,暗道不好,让姑娘们立刻扶着锦鸢进屋子里,吩咐马车赶紧出去,又叫来个院里的小厮,让去请袁大夫进来。
    第211章 错的不是她!
    吩咐完外头的事情后,姚嬷嬷不敢耽搁,忙着让人送水进姑娘屋子里,再让拨云、竹摇在里头服侍着。
    方才她探手摸着姑娘出一身的冷汗,且四肢后背发凉。
    神色也不太对劲。
    想必不是冻到了,而是心伤所致。
    她一时半会儿来不及详问缘由,只能先让姑娘去浴桶里暖着,好歹让身子暖和起来,这心才有可能跟着一起暖起来。
    心暖了,人也就能活过来一半。
    看着屋子里水声渐起,她才把竹摇叫了出来。
    屋子,拨云侍候着锦鸢沐浴。
    入秋后虽然天气不再那么炎热,但这个时节泡在浴桶里,没一会儿就热得人浑身冒汗。
    从浴桶里泛起的热气氤氲,蒸的锦鸢面颊通红。
    冰凉的手脚也暖了起来。
    本来煞白的唇色,瞧着多了几分血色。
    拨云也不急着让锦鸢起来,等了会儿后,姚嬷嬷敲门进来,她擦摸了下额上因热气冒出的汗水,退了出去。
    “姑娘。”
    姚嬷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暖和蔼。
    眸光更似春风拂面,教人从心底发暖。
    锦鸢顺着声音,昂面,看向走到面前的嬷嬷,神色空虚遍布着哀痛与绝望,一双眼睛又因落泪太多,眼底皆是血丝,眼皮红肿,愈发显得可怜。
    姚嬷嬷瞧着忍不住心疼,伸手抚了下她的发顶。
    姑娘的垂下眼,声音嘶哑:“让嬷嬷担心了,是奴婢…不对…”
    嬷嬷看着她这般苛刻的折磨自己,终是不忍:“姑娘别怪我多事,姑娘家里的事情,老身问过竹摇了,姑娘生在这样的家里委屈你了。但……”嬷嬷手中捏着帕子,沾了热水,轻轻擦拭露在水面上的肩颈,在淋漓的水声中,才缓缓说出心里话,“姑娘何必为了这样拖累的家境,反过来折磨自己。”
    锦鸢下意识抬头看向嬷嬷。
    嬷嬷目光仁慈,措辞慈爱而坚定:“对不起姑娘的是他们,该伤心难过懊悔的也该是他们。姑娘在那么小的年纪就豁得出去,为了他们甘心为奴为婢,如今在大公子身边当差,自身早就立了起来,随便站出去就是一份体面,这些都是姑娘自己挣来的。”
    “我今儿个托大,仗着比姑娘多活了十几年,告诉姑娘一句话。人活在世,只有自己立住了、活得好了、顺遂了、舒畅了,之后才是赡养父母、亲善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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