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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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门被推开,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就这一道细微的声音,就惊得锦鸢心口猛跳了两下。
    他说。
    “有爷在,定不会让你出事。”
    ……
    “别过来!”
    ……
    “站远些!”
    ……
    “姑娘?”
    “姑娘?”
    “锦鸢姑娘!”
    耳边忽然炸开一道声音,将她分散的思绪拽回来,她眼神有些恍惚着,半晌才看清眼前的人是拨云,看她一脸担心的望着自己,“大公子出门去了,我见你迟迟没出来有些担心,是身子不舒服么?脸怎么白成这样了?我扶着你回去歇息罢。”
    锦鸢摇了摇头,柔声回她:“我没事。”
    还笑了一下。
    拨云看她虽脸色有些差,但精神看着还不错,也就不再多说。
    从书房出去后,姚嬷嬷也来关心她,应该是拨云将赵非荀说的话都告知了嬷嬷,嬷嬷悬心不已。
    锦鸢便将薄藜灰的事说了。
    只是隐去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几人面面惊骇。
    恰巧轻风去而折返,回来捧着赵非荀惯用的剑、甲胄就要出门去。
    姚嬷嬷出声叫住,神情凝重的询问轻风:“大公子当真无事?你也都好吗?你们二人今日出门去可还有危险?我们是后宅娘儿们,外头虽帮不上忙,但若让老身与姑娘们知道一二,里面也能提早备好冷茶、冷水、再做些冰枕之类这些小事。”
    她是赵非荀的奶嬷嬷,又是郡主娘娘身边的老人,平日里对他们这些小子、姑娘的也亲切,况是真心担心主子,左右这事不出两日京城里就要传出来。
    “那我就说了,也好让嬷嬷和姑娘们心里也有个底。薄藜灰是云秦特有一味药,有提神醒脑、使人产生幻觉、兴奋的效果,常见加在云秦药方中,重病之人服用后会生出恢复精神、体力的假象,多次服用后还会致人上瘾。”
    轻风顿了顿,“沈家勾结云秦胡人倒卖药方,沈家因沈女、京中谣言原打算收手的,露出马脚被大公子查获,目前此案已经移交廷尉府。本来这事儿到这儿就结束了,只等着廷尉府宣判就行。但昨儿个廷尉府求上大公子,说沈家在收手前将手头上攒着的薄藜灰以高价卖给货商,告知货商把此物混在寻常提神补气的药方里,货商眼瞅着沈家都被抄了,心慌之下急于回本,单独把薄藜灰加了量混在薄荷粉末里卖给那些病患,这就吃出问题了。吃上瘾后,这些病患发狂发癫、行为恐怖变态,把几个货商都杀了…成堆聚集服用薄藜灰……”
    轻风说着,语气陡然憎恶起来:“城羽营里几个兄弟先冲进去中了招,大公子不准再让人贸然行动,自己进去把里面活着人拉了出来。大公子的异样、身上的异香就是抓人时染上的。”
    便是连姚嬷嬷也是一脸震惊之色,几个姑娘们更是听的吓坏了。
    “反了天了…”姚嬷嬷念叨一句,恨声咒骂:“沈家、那些黑了心肝的货商在京城里卖这些东西,就不怕被株连九族吗!”骂完后,又问道:“今天你们出门去,也有昨天那么危险?会接触到什么薄藜灰吗?”
    “教嬷嬷放心,今日大公子想了个法子。”轻风兀自冷笑一声,“昨天抓了两个货商,命他们咽了半口,这会儿正好瘾头发作,牵着他们去各个药铺里寻薄藜灰,找不出就只能活活被折磨死,如果找到了,就能让他们舔一下解解瘾。”轻风对这些货商恨的牙痒痒,觉得此法着实畅快人心,但瞧着姑娘们个个脸色发白,连忙变了个脸色,挤出笑来:“这些都是外头的事情,原与姑娘们不相干,是小子吓着姐姐们了。”
    他嬉皮笑脸的拱手,“大公子还等着小子送剑去。”又向着嬷嬷道,“以防万一,还要劳烦嬷嬷备好冷茶冷水等。”
    姚嬷嬷点头,“省得了,”还不放心的叮嘱他,“你们都小心些。”
    轻风笑着点头应下,这才出门去。
    第179章 学生知错了,先生…
    因薄藜灰一事过于骇人听闻,兹事体大,老爷寿诞在即、沈家尚未定罪,这些消息断不能从他们清竹苑传出去!
    姚嬷嬷板下脸来,把院子的小厮、丫鬟叫到一起,勒令此事不准外传,更不允许他们私底下议论,若有被她听见的,谁求情也不管用,一律发卖出去。
    众人再也不敢提起半字。
    锦鸢沉默着垂眸。
    沈家的下落也按照梦中所示进展。
    沈家的败落丝毫不值得人同情。
    这一辈子,立荣已经不在了,妙音也先一步逃了出去。
    对于沈家,已无任何她留恋牵挂的人在。
    只要一想到沈家那几位主子对她下的种种手段,心底甚至期待着沈家被抄家、那些道貌岸然之辈被流放!
    是他们自食恶果!
    更是善恶自有天来报!
    至于赵非荀……
    锦鸢不愿去想。
    在姚嬷嬷言明厉害后,姑娘们作表率,如常在院子里绣花赶工,偶尔闲话几句,看着看着姊妹和睦,一派岁月静好,尤其锦鸢心情看着最佳。
    姚嬷嬷今日却没和她们在一处赶工,带了个小厮去冰库领冰块回来,切成巴掌大小存在冰鉴,又亲自泡上一壶壶冷茶,手上还在缝制两个冰枕。
    一直忙完晚上,赵非荀仍未回来。
    嬷嬷照旧让她们回去歇息。
    锦鸢睡意不浓,但做了一日的针线活,眼睛酸痛,晚上照着烛火连针眼都快看不见了,只好作罢,翻开了三字经,又研墨、沾笔,自己学着写。
    午后姑娘们凑在一起做绣活难免无趣,锦鸢拿着三字经,向拨云竹摇二人请教不认得的字,这半日下来一心二用,倒还真让她记住了不少字。
    这会儿自己照着书上的字写。
    不懂如何用力、也有些忘记了笔画顺序,但看着一个个字在自己手中被画了出来,心中竟还有几分骄傲,一时写得连时辰都忘记了,将三字经的第一页反反复复写了好几遍。
    笔墨纸砚这些都不便宜,她又怕写大字浪费,将字写成豆腐块大小,结果发现越写越丑,丑到连她都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在屋子里自得其乐,却不知,院子里赵非荀已归来。
    这一日,他见了太多脏东西,恶心的人性贪婪,心情显然不佳,只想回书房去安静看书,却看见小丫鬟屋子里的烛火还亮着,想起她柔怯的语气、难得乖顺的模样,抬脚变了方向。
    跟在后头的轻风暗暗松口气。
    锦姑娘可真贴心,这么晚还点灯守着大公子回来。
    而‘贴心’的锦鸢正沉迷学习,连推门声都不曾察觉。
    直到听见已走至身后的脚步声,她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的猛一下转过身来,惊呼声已经到了嘴边:“是——”
    是……
    赵非荀……
    她好悬没把舌头咬了,才收回后头的话。
    心口仍狂跳不止,屈膝请安:“大…大公子,您回来了…”
    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
    赵非荀低下视线,看着小丫鬟面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一双杏眸睁得溜儿圆,惊愕的就差在脸上写上‘你怎么走路没声儿快吓死奴婢了’这句话。
    这张生动的面庞,无疑稍稍取悦了男人。
    他随意应了声,挑了眉问她:“吓到你了?”
    锦鸢迟疑了一瞬。
    不能说‘是’,也不能说没有。
    她挤出一个笑脸,微微垂眸,像默认而不敢直言的反应。
    烛火下,柔顺中还有一分赵非荀鲜少见的腼腆。
    他褪去了在外头的戾气,抬手在她面上轻捏了一把,语气也不禁柔和了些,“这么晚了还不睡,在做什么?”
    粗糙的指腹,捏着面颊微有些刺痛。
    他仍不知放轻力度。
    可锦鸢也不敢露出吃痛的反应,她低声答道:“奴婢在练字,一时着了迷忘记了时辰。”
    这句话她如实说出。
    说完后才惊觉不对。
    哪怕她当真无心等赵非荀回来,这话也不能直接说出来。
    但话已经说出口,她有些胆战心惊的等着他的怒气释放,可降下来的只有面颊更明显一些的刺痛,他仅仅用力捏了下面颊,语气略淡了些,“倒是好学,拿来看看都写了些什么。”
    这算是…罚过了?放过她了?
    锦鸢怔了下,心跳紊乱了瞬。
    不是安心,而是担心。
    怕他之后还要借机发作。
    赵非荀等了会儿,小丫鬟还是没什么反应,低着头瞧不出在想什么,他也懒得再看,只当是她觉得自己的字羞于见人的反应,伸手直接拨开她,手朝身后的宣纸伸去。
    锦鸢瞬间回神。
    她的字——
    那笔丑字!
    “大公子别看,是奴婢乱写的,实在太——”
    她慌张的解释,试图抓回宣纸失败,只能眼真真的看着赵非荀拿起来,开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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