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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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约莫再过两日,就能正常下地行走了。
    桌子挨着月洞窗摆,为了避暑气,糊了层纱的窗子关着,只能看见窗外中院里的模糊景象。
    她扶着桌子坐下,提起茶壶倒茶。
    隐约从中院里传来说话声。
    第154章 清竹苑里的温柔
    听着像是拨云、竹摇闲话的声音。
    锦鸢不愿背着人听闲话,喝完凉茶后想回去继续躺会儿歇息,却听见她们提及自己。
    “昨个儿听你说要托外房的小厮去买丝线,到时候你跟着一同去,姑娘那些首饰…戴出去是要惹麻烦的,她来时包袱里只有两三件衣裳,不见首饰,到底是大公子跟前的人,也不能太素净了。”
    这是拨云的声音。
    跟着就听见竹摇一口应下了。
    拨云又道:“嬷嬷说姑娘喜欢绒花,但今日我瞧着不太对劲,你挑着买两支,她若不喜欢咱们就分了或是拿去送人都可以,另外你再选几支珠花、缠花,样式简单些的么,通草花的就不要了,大人的寿诞眼看着就要到了,姑娘若不懂这些忌讳戴出去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竹摇语气轻快地回道:“我记下了,明日用完早饭后我就出去办去。”
    这段话便结束了。
    外头安静了会儿后,拨云又开了口:“方才我去看过了,姑娘还没醒,半个时辰后你再去看看。她看着谨慎内敛,这会儿又病着,怕她不习惯咱们这院子胡想。”
    竹摇哎呀了声,“我的好姐姐,嬷嬷说一遍,你也说一遍,我上心着呢!”
    拨云被逗笑了,“好好好,是我多嘴了。”
    两人笑闹了几句,竹摇才认真道:“听说姑娘的结绳打的极好,这东西不像刺绣那么费眼睛费心神,又能打发时间,我新收了不少好颜色的丝绳呢,等姑娘醒了我就去寻她。”
    两人话题绕到了结绳上,不再提及锦鸢。
    听着她们言及自己的关心,不因她是赵非荀带回来的‘通房丫鬟’,所以刻意照顾关心;言语间,她们对她仍陌生,所以只唤她姑娘二字,但即便陌生,这院中的嬷嬷也好、丫鬟也好,仍是温柔地关心她。
    与身份地位无关。
    只因她们生性温柔、善良,所以才善待每一个人,哪怕她曾来自沈家,还是沈如绫的侍女。
    锦鸢的心中温暖而酸胀,眼眶直想要落泪。
    记忆没有出错,难怪梦中的她用‘幸福’二字描绘着清竹苑的日子,甚至连她偶然梦见零星片段,也会觉得温暖。
    那间小院里的哑婆婆。
    清竹苑里的姚嬷嬷、竹摇拨云姑娘。
    于锦鸢而言,像是绝望中的一缕温暖的阳光。
    而她们的主子都是赵非荀……
    锦鸢不愿去想,为何赵非荀的人会是如此温柔,她不去想也就不会去关心,就如哑婆婆的来历,知道的越少越好。
    赵非荀外面绊住才好。
    越晚几日回来清竹苑更好。
    但——
    清竹苑外、赵府外,事情却在有条不紊中进行。
    沈国公明面上脱帽入宫请罪辞官,打算搬出京城颐养天年,实则是为了全身而退,避免被城羽营查到沈家头上,私底下开始清理京中的生意。
    沈国公这边一着急下手处理,无疑就给赵非荀送上了一桩桩证据。
    在沈女丑事发生了半个月后,一封折子悄无声息地递到陛下的龙案上。
    赵非荀告发沈国公勾结云秦胡人走私十数种禁药,从中牟取暴利,致使无数无辜百姓深受禁药所害,上瘾自残、猥亵良家妇人,害死人命无数!
    人证物证账册齐全、所奏之事脉案清晰。
    折子上写明,沈国公最初勾结云秦胡人兜售禁药,只敢在下面州县悄悄进行,后因获利不菲野心渐大,竟然以权势压迫京中两大药商,命他们将云秦禁药混入常规药材中,从而迅速流向全国各地,向当地乡绅、百姓夸大药材药性,患者屡次服用后逐渐成瘾,他们再伺机抬价赚取暴利,禁药中还有一味春情药,专门向贪色的富豪乡绅兜售,祸害少女少妇数不胜数。
    当地药商为压下消息,或用银子买通当地官吏、或用银子安抚死者家属,才令禁药一事被压下水面,导致更多无辜之人受害!
    他自从接管城羽营后,逐渐发现京中两大药商进出药材较往年频繁许多,也偶有发现疑似云秦胡人进出京城踪迹,而在胡人京城杀人案后,才惊觉其中另有隐情,仔细盘查下竟查到沈家头上,他不敢打草惊蛇,等到人证物证俱全后,才敢向陛下禀告。
    折子上内容详尽。
    赵非荀口述更是毫无披露。
    皇帝看着折子涉案金额之高、涉案官吏之广,脸色骤变,拍案大怒:“来人!立刻去传沈泰入宫!”
    宫外沈国公府。
    沈泰大病初愈却不敢好好歇息调养身体,一心只想尽快料理京中的交易,抽身而出,他和沈如坤这几日都不曾合眼,忙的脚不沾地。
    但在清算时,却发现些端倪。
    他愈发不安,生怕被赵非荀查到自己头上来,今日一早起床后眼皮就直跳,心慌的人都坐不住,让家中老小上马车立刻离京。
    决定来得十分仓促,沈家上下一阵人仰马翻。
    沈泰坐上马车后仍不定心,又唤来沈如坤,问他:“送去给赵非荀的那个丫鬟的家人都捏在手里了吗?”
    自那日沈泰从摘星楼出来后,知道父亲想要断了生意,他为了多搂些银子保障今后的日子,忙的头晕目眩的,这会儿被父亲一问,一拍脑袋才想起这件事来,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儿子去的时候那间宅院已经人去楼空了。”
    沈泰登时睁大了眼睛:“什么?!”
    在沈泰怒吼声中,疾驰的马车忽然停下,令马车里的人撞的东倒西歪,沈如坤怒气冲冲的掀开帘子质问:“不长眼的东西!连马车都不会赶了吗!”
    裹胁怒火的视线却看见拦在马车前的一列禁军,个个骑马身着明黄甲胄、腰挂长剑,为首将领气势汹汹,亮出禁军统领腰牌,开口说话中气十足,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传陛下口谕,押沈国公沈泰入宫!”
    沈如坤面色煞白,连忙扭头看向身后的父亲。
    沈泰眼神慌乱,手都在颤栗。
    这些日子的不安终于应验。
    被禁军押解入御书房中,沈泰跪地行大礼请安,还未开口,一个折子兜头狠狠砸来。
    “有人告你沈家勾结胡人兜售禁药谋害百姓、杀人案后窝藏胡人助纣为虐!沈泰你可认罪!”
    第155章 赵非荀你好狠的算计啊!
    沈泰心头狂跳不止,折子狠狠砸在他的额头上,但这些疼痛与心惊而言,算不得什么。他抬起头,看着砸落在眼前的折子,上面的条条罪证触目惊心,他脑袋顿时嗡地一声,重重磕头:“臣——冤枉啊!是谁、是谁要栽赃嫁祸于臣啊!!”
    他痛诉得撕心裂肺,仿若真受了天大的冤枉。
    皇帝抬手指着他怒斥:“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脸面喊冤!”
    沈泰心底惊颤,猛一下抬头,眼神震惊看向庭前站着的赵非荀。
    不、不可能…
    那日他送丫鬟去时,他都没有露出一丝端倪!
    赵非荀察觉他咄咄逼人的视线,唇角勾了下,似一抹嘲弄的冷笑,“布察已伏案全部招认。”
    沈泰身子狠狠晃了下,失神呢喃:“不、不可能……!”
    皇帝听他口出此言,已同招认。
    当下怒得拍案痛心怒吼:“朕自问待你们沈氏一族不斐啊!你就是这般回馈朕、回馈朝廷的吗!!”
    沈泰面色煞白、满脸冷汗涔涔,本就疲倦的面容更显苍老,心知已经回天乏术,不再强行狡辩,他砰砰磕头,涕泪纵横着哭求:“臣死罪啊!是罪臣被利益熏心、被胡人蒙蔽了啊!国公府传至罪臣手中只剩下一个空壳,公府乃是先帝所赐!罪臣为撑起偌大一个府邸早已多年入不敷出,家中艰难,才一时糊涂…”他忽然抬起脸,哭的痛心疾首,面颊上松弛的肉都在颤抖,恨声痛斥:“都是那群胡人!拿我一家老小做威胁,罪臣才不得不…受他们摆布啊!臣不知那些禁药有如此危害啊!臣发誓、立死誓,绝不敢背叛朝廷背叛陛下啊!”
    他以老迈、病弱之姿,妄图搏陛下一分同情。
    谁知话音才落,就引来身旁赵非荀的冷嗤,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忠心:“陛下明发通缉令捉拿胡人!你敢说这你也不知道?自你窝藏胡人那一刻起,就已背叛陛下!”
    沈泰心中对他恨的牙痒,但此时分身乏术,他只顾得上向皇帝求饶,磕得额头冒血珠仍不停下:“陛下!我冤枉…分明是有人要陷害老臣啊…我沈家几代上下对朝廷之心天可明鉴啊!国公府的荣耀是先祖陪着先帝打拼江山、用性命换来的啊!臣身为沈家子,只是一时糊涂,但绝不敢背叛朝廷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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