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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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他母亲养在膝下的猫儿。
    养的日子久了,见了主人自会上前讨好撒娇。
    他便将小丫鬟养在这方院子里,养的日子久了,她定也会像那只猫,见了他来会上前撒娇,会对他笑,一如他梦中那般模样。
    一心一意守在院中,眼中只有他一人。
    会面红、会羞怯,亦会对他柔柔一笑,似春风和煦,熨帖着他的心生出一丝暖意。
    而不是像如今那般,只会躲他、畏惧他。
    ……
    这一段记忆,与锦鸢而言,在清醒过后,于炼狱无异。
    赵非荀在晨初时醒来。
    昏暗之中,他视物清晰,眸色幽邃,从小丫鬟面上扫过。
    禁锢在身侧的小丫鬟闭着眼仍在昏睡,即便睡着时,她的眉间亦微微蹙着,眼皮红肿,闭着的双唇嫣红,似乎用力再碰一下就要破皮渗血。
    今夜是他失控。
    不知是媚药影响了他,还是因小丫鬟这一副身段。
    他生性冷漠、克制,从未如此沉溺于情事。
    独独这一女子,令他频频失控。
    赵非荀抬手,手指从轻轻擦过她的双唇,引来她睫毛细颤,又从喉间渗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声,他低笑一声,收回手,披衣起身,入耳房清洗后方才离开。
    哑婆婆年纪大了,醒的早,在赵非荀出主屋时,她已经提着水桶在浇院子里的一丛花树,听见赵非荀的脚步声,放下水桶,福了一福。
    赵非荀抬手,很快免了她的礼。
    脚下只停了一瞬,目不斜视朝门外走去,留下一句吩咐:“锦氏还在屋里睡着,多留意些。”
    哑婆婆颔首,目送他离开。
    又回头看了眼主屋,一声叹息幽幽。
    她哑却不聋,昨晚折腾出的那些动静多多少少也传入些耳中,将军又是何苦,这般折腾一个姑娘家。
    主屋里,在赵非荀离去不再折返后,‘昏睡’的锦鸢缓缓掀起眼睑,眼底空洞无物。
    第104章 一刻都不愿再残留他的气息
    哪怕身子疲惫至极,累得闭上眼就能昏睡。
    但身侧一点动静,她便能立刻醒来,整个人如惊弓之鸟,却不敢动弹一下,生怕又要招来身后男人的折辱。
    她装睡、咬牙忍着。
    而在他的手指触碰自己双唇的那一刹那,惊得就要睁开眼来——
    幸好,她忍住了。
    直到赵非荀起身离开,走出屋子,她才睁开眼。
    身体内难言的疼痛,耳边回响起自己浪荡的哀求,以及那些极致的记忆,鲜明地刻在她的脑海中。
    她知道自己的异常是因为那见不得人的药物,可身体记忆无法忘却,鼻尖萦绕着腥臊的气味,她闭了闭眼,试图摒弃那些噩梦般的记忆。撑着疲软的身子,挪着要去洗漱——
    不防手脚发软,直接从床边滚下。
    坠地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哑婆婆。
    哑婆婆匆匆进来,见她裹着夏被摔倒在地上,急忙上前将她扶起来,又将她身上的夏被牢牢裹住,不露出更多的痕迹来。
    哑婆婆关切的看她,目光担忧。
    姑娘面无表情,一双眼底不见神采,像是连魂儿都被抽走了,实在让人担心。她指了下耳房的方向,姑娘点了头,哑婆婆才扶着她进耳房洗漱。
    昨夜折腾一番,耳房的地上淹的水还未干。
    备着的温水也被赵非荀用尽。
    哑婆婆正要打手势,让她坐着等会儿,自己去厨房里提水来。
    “不用了。”
    锦鸢的嗓音嘶哑而无力,像疲倦至极的人,用尽了力气才发出一声呢喃,抽出自己的手,朝屏风另一侧的浴桶走去。
    松了夏被,入水清洗。
    哑婆婆急得进去拦她,那是昨夜备的水,哪怕是干净的,但一大清早气温凉,猛一下进冷水里,便是男子也要被冷的哆嗦,更何况是这般娇滴滴的姑娘家!
    “啊啊!”
    哑婆婆要扯她出来。
    手势打得分外用力,还跺起脚。
    锦鸢坐入浴桶中,任由冰冷刺骨的水漫上,将自己包裹住,齿间忍不住打颤,胸口腾起难受的不适,她统统忍下,极快地用手撩起水,往自己身上浇,冲去男人留下的所有气味与痕迹。
    她一刻都不愿再留!
    哪怕冻得已面色发白、唇色发青,她也仍生生忍着。
    哑婆婆实在劝不住她,索性也不再拉扯,转身快步跑去厨房里,提了一桶热水进来,气喘吁吁着倒入浴桶中。
    热水融入凉水,水温略微回暖。
    她才不再冷的打颤,视线偏移,看向哑婆婆,嘶哑着说了声谢,哑婆婆怜爱地摸了下她的头,手轻轻扯了下她的胳膊,像是在说,快起来罢。
    锦鸢木讷的点头。
    “劳您…转过身去,”她启齿,眼睫下垂,“我自己可以起来。”
    哑婆婆却摇了头,打了个锦鸢看不懂的手势,接着闭眼后退一步,又抬起胳膊伸到她面前。
    锦鸢麻木的脸上,才有了一丝波动。
    “多谢您。”
    她哑声道。
    穿上衣裳从耳房出去后,婆婆让她在屏风外的长榻上歇息,又忙着去收拾里面的拔步床,往返进出了几次,哑婆婆来榻边,让她快些去里面躺着歇息。
    锦鸢坐起身,眼底熬得发红,昂起面,道:“婆婆,我想先服避子汤。”
    哑婆婆愣了下,避子汤是早就备好的,将军尚未大婚,不论今后是想要将姑娘抬进赵府,还是带去边疆做个没名分的侍妾,唯一件事不能出纰漏——那便是子嗣。
    但姑娘鲜花般正好的年纪,亲自开口要避子汤,惹婆婆目光心疼的看她。
    锦鸢早已麻木,扯了下嘴角,轻声道:“您去端来罢。”
    哑婆婆点点头,很快将避子汤送来,一并送进来的还有几样早点。
    她胃口不佳,草草咽下半个白面馒头,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苦得冲鼻的药味,熏得人作呕。
    哑婆婆端起放着膏糖的小碟子,让她快吃。
    锦鸢却收了手,“这么苦着就好了,膏糖留着闲时再吃。”她撑着胳膊站起身,腰肢酸软、腿根无力,膝盖一软险些跌下去,幸亏她反应快,扶了把屏风,才拖沓着步子往里面走去。
    房中的窗子开着,吹入清晨的凉风,散了床榻上的气味,又回去睡了大半日,到了午后才被哑婆婆叫醒起来用午膳。
    吃完后,拦着不让她进去休息。
    搬了把藤椅小院的葡萄藤下,又搬出来她做了一半的团扇、络子,笑眯眯的递到她手边,眼角皱纹叠起,打了几个手势,锦鸢看不懂,坐在屋檐的轻风远远见了,扬声道:“锦姑娘,婆婆让你快些做好。”
    却遭哑婆婆旋身瞪了眼。
    轻风摆手:“好好好,我不说了,婆婆您自己同姑娘说。”
    这番模样浑然不似在赵非荀面前那般恭敬,透出几分顽皮不羁来。他躲得高,哑婆婆打不着他,只隔空虚戳了他一下。
    哑婆婆回头,拉起锦鸢的手,又比画了两下。
    这会儿锦鸢倒是看懂了。
    让她慢慢做,不急,甭听那人的。
    锦鸢安静的看着,点了下头,应了“好”,伸手拿起打了一半的络子,眉目低垂,面色淡淡的,整个人静的仿若一潭死水。
    她这般不闹不喜不怒,反倒让人悬着。
    哑婆婆直起身子,厨房里还有活计要做,朝轻风打了个手势,让他看着些,这才进去。
    锦鸢心不在此处,打了一半才发现错了。
    抬起手要拿剪子绞了时,袖子顺着动作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圈发红的痕迹,分明是昨晚被赵非荀留下的印记,眼底过于平静的眼神才有些波动。
    她抿着发白的唇角,被她克制大半日的念头在这一瞬控制不住的涌上来。
    昨夜…
    种种行径,哪里是对一个姑娘家做的,分明与青楼里用来取乐的妓子无异!
    难怪是盯上了她…
    她起先还不懂,为何是自己。
    此时才明了,不过是因为她好拿捏。
    她无权无势,还有爹爹、小妹需要她的照拂,男人那般身份,稍稍拿捏就能随意摆布自己,而她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她舌尖生出苦涩来。
    苦涩渐浓,比早起那一碗避子汤还要苦。
    她想要哭,咒骂这不公平的宿命,但眼泪早已在昨晚流尽哭干,心底翻涌的情绪只引起了眼眶的疼痛,肩膀耸动,溢出唇边的,却是一声轻笑。
    第105章 她连死都不敢…
    哈哈…
    哈哈哈……
    她只能对他的种种手段出了逆来顺受、通通受下,再无他法……
    视线慢慢凝在手中的剪子上。
    她连死都不敢…
    纤弱的女子垂首,肩头微微抖了几下,发出极轻的笑声,再仔细听,笑声分明比哭声更教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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