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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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翻涌着腥甜。
    想起妙辛、椒叶、立荣他们…
    心中剧痛难忍,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看见姚嬷嬷守着,“姑娘……”
    她不看姚嬷嬷,只看着站在远处的大公子,开口问他,满口都是浓浓血腥气:“国公府要…出事…您早就知道了…是么…所以您才想方设法…退婚…利用奴婢…让小姐与外男…私通…从头到尾…奴婢只是您…利用的一颗棋子…”
    “姑娘!”
    姚嬷嬷被她的话骇住,伸手要捂住她,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劝她:“姑娘慎言!”
    她不知从何处生出来的力气,将姚嬷嬷的手拨开,支起瘦弱的身子,直勾勾盯向他:“您又为何要救奴婢…又为何要让奴婢怀上这个孩子…明明您根本不想要它!”
    她声嘶力竭,苍白的脸上浮现潮红。
    这些日子,她愈发消瘦,身子瘦的吓人,肚子却高高凸起,情绪激动之下,更显孱弱的厉害。
    大公子才有了反应。
    视线隔着屋子昏暗的光线投来,语气极冷:“日日避子汤喝着,这孩子怎么来的,你应当比我更清楚。留你们母子一命,已是我念你这两年侍候有功。”
    ……孩子怎么来的
    ……念你侍候有功
    “哈……哈哈……”
    她仰头大笑两声,心头骤痛,眼瞳缓缓睁大,张口欲言,却不妨胸口猛的涌起一股烫意,又是吐出一大口血来,痛的她浑身止不住的发冷,耳边是姚嬷嬷的惊叫声。
    锦鸢还想继续看,却有一只手将她从那具残破的身躯里用力拽了出来,她越飘越高,看见‘自己’倒了下去,之后,大公子将她关在屋子中,不允许她再离开半步。
    过了两日,‘自己’便已大限将至。
    姚嬷嬷要去求大公子,请太医来看,却得知大公子同大娘子出门去了,回不来。
    视线又一转,她回到了屋子里。
    ‘自己’弥留之际,从枕头下拿出一枚玉佩,含着恨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玉佩狠狠砸向地面。
    啪——
    玉碎。
    她饮恨闭目,念着‘赵非荀…只盼来生…不要再遇他…’
    第51章 只是拿当她做个玩物…
    梦尽,锦鸢才得以从这场过于逼真的梦中醒来。
    睁开眼,胸口疼痛的快要裂开。
    她岣嵝着身子,伸手压住胸口,止不住的痛苦喘息,梦境中撕心裂肺的绝望无论如何也挥散不去,真实的仿佛她曾亲身经历过一般。
    混乱间,她甚至难辨自己仍在梦中,还是清醒了过来。
    许久,她才缓过来。
    想起的处境后的瞬间,她猛地抬头在洞穴里搜寻赵非荀的身影,见他不在,心才安定了下来。
    梦中的大公子……
    甚至比昨夜的赵非荀更冷情、淡漠。
    不见一丝温柔。
    又或是……
    昨夜乃至之前的赵非荀都只是伪装,他的身份、地位,又何须对她这般出身的人温柔。
    她情绪不稳,不愿再继续想下去。
    环视一圈四周的情况,发现自己独自躺在石床上,身上披着自己外衣,石床上,另放着一身干净的女子衣裳。
    昨夜无人前来。
    难道是早上有人来过了?
    锦鸢身上实在难受,昨日穿的那身衣裳已彻底无法再穿,她背过身去,忍着身上的不适匆匆换上。
    从石床上下来时,腿间酸痛无力,睡了一夜石床的后背更是说不出的不适,脚一踩上地,脚踝刺痛,比昨晚睡前更痛了。
    她咬牙忍着,扶着石墙慢吞吞往外走去。
    洞穴外似乎有人说话。
    鬼使神差的,她放轻了脚步声,恰好听见赵非荀与一男子在交谈。
    男子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她皱眉思索,听着那男子问道:“堂堂大将军,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竟然对里面那丫鬟来真的?她的身份……打算怎么办?”
    锦鸢的心提起。
    这是在……说她?
    她紧张的不敢呼吸,胸口下的心脏加速跳着,面颊微微发热,似乎都能听到耳中的血流声。
    须臾后,听见赵非荀的声音响起。
    带着轻慢、冷漠的语气。
    “不过一个侍候人的小丫鬟,需要我做什么打算。”
    男子有些讶异:“都不打算抬人做个姨娘?啧啧啧,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一个二等女抬作姨娘?”赵非荀轻蔑这笑了一声,语气愈发冷淡,“收用在房里当个大丫鬟已是她的造化。”
    那人调笑了声,“还是个通房丫鬟。”
    赵非荀不再接话。
    而躲在洞穴里锦鸢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眼泪不知为何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知自己出身卑贱。
    也知道赵非荀只是拿当自己做个玩物…
    但为何还会如此难受…?
    直到她意识到这个动作曾在梦中自己的身上见过,才想起那个男子的声音为何耳熟,分明是在梦中听过。
    她还想起大公子从湖中救起来自己后,将她带回了清竹苑中,委她作一等女使…原来大公子是这么想的,所以梦中所见的她到死都还是个丫鬟,哪怕是怀了身孕,都还是个丫鬟…
    当真可笑……
    可笑至极……
    她死死咬着唇,心痛的感觉汹涌袭来。
    她昨晚才生出了认命的念头,想着大公子总不会要她的命……
    可未来呢…?
    大公子只拿她当做通房丫鬟、连怀孕都不曾想要给她一个名分,而她却动了真心,一日日折磨着自己,直到活生生将自己逼死。
    是上天怜惜她,才教她预见那些残忍的未来。
    她要逃。
    奋力逃出未来绝望的宿命!
    她要活下去……
    从大公子身边逃出去,不再与他纠缠,不再愚蠢的动了真情,不再将自己逼死。
    听见洞穴外的脚步声靠近,锦鸢慌忙挪了回去,背过身去,胡乱擦干脸上的眼泪,又故作忙碌的收拾着石床上的衣裳,扔进快要熄灭的火堆里。
    这次衣裳不能穿了,但也不能就这么留下。
    火舌燎过泥泞不堪的衣裳,呛人的烟气缓缓腾起。
    将昨晚这洞中发生的一切通通毁尸灭迹。
    赵非荀弯腰钻入洞中,看着小丫鬟来来回回走着,不觉皱了下眉,冷声开口:“脚不痛了?”
    锦鸢才做了那样一个长梦,心中痛恨着他,却又畏惧他的冷血无情,猛然听见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禁畏怕的双肩耸起,本来她就忍着脚踝的痛,这会儿不安之下,下身一软,在转身回话时竟跌了下去。
    “啊……”
    从喉间发出低低的呼声。
    赵非荀上前一步,把人牢牢扣在胸前。
    低眸,就撞上小丫鬟惊慌失措的眼神,又畏惧又怕他,偏偏又要做出乖顺来,不敢躲开,真是个让人可怜可爱的小丫鬟。
    他眸色平静的看她,语气间有缕不曾听过的亲昵,“这会儿脚痛了罢。”
    锦鸢慌忙垂下头,要从他怀中退出来。
    听他再度说话,她几乎要抑制不住从心底涌起的颤栗。
    她怕自己的情绪被他发现,强行撑着,逼迫自己应和他,“多谢大公子…奴婢能忍…”
    小丫鬟有一把好嗓子。
    娇娇柔柔的含着浅哭音,又软又绵。
    若是再抬眸,用那双眼尾发红的眸子盯着人看,便是欲说还休的勾人风情,偏小丫鬟还不自知,纯洁如白雪,只想让人再上面留下浓黑的痕迹,令她染上自己的颜色。
    赵非荀放纵心思散开,生出一抹诡念。
    “真能忍得住?”
    他挑了下眉,淡淡问道。
    锦鸢只想着尽快从他怀中退开,不再闻见他身上如清冷雪松似的气息,不曾察觉他话中的意思,颔首恭敬着道:“回大公子,是。”
    “好,”赵非荀松开她,“那就自己从悬崖底下走回去。”说着,就看见抵着头的小丫鬟,似乎是怔愣了下,哪怕是垂首,也能看出她惊愕一瞬的呆傻,他嘴角微勾一抹淡笑,极快又淡去,催她,“还不快跟上。”
    从山崖底下爬上去…?
    可她的脚…能撑得住么?
    她之前不愿依赖赵非荀,昨夜那场梦境过后,更是不愿再和他有过多的牵扯。
    锦鸢咬了咬牙,不吭一声,提起裙摆,一手扶着岩壁,慢吞吞的跟着走出去洞穴。
    洞穴之外,阳光明媚刺眼的洒下。
    刺的她忍不住眯了下眼睛,抬手挡去些阳光,眼睛这才好受些。就在洞口迟疑的短短一瞬,前面的赵非荀已将她撇下,甩开了一大段距离。
    第52章 疼疼奴婢
    锦鸢生怕跟丢了他,偏他又说过森林里有狼群,锦鸢哪里还敢磨蹭,扶着墙壁一撅一拐的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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