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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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夜里即将到来的折磨,忍不住瑟瑟发抖。
    锦鸢泡在浴桶中,温水漫过肩胛,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才止住些害怕。
    她环住胳膊,无声安抚自己。
    只要熬过今晚,明日她就能回国公府,就能领了赏赐回家探望父亲、小妹,就能将清竹苑里一切不该有的彻底烂在心底,永不见天日。
    只要今晚再吃些苦头、忍些时候就好。
    只要熬过去……
    —
    待锦鸢洗漱完毕出了耳房,门外传来脚步声,听着像是大公子的。
    还未等锦鸢辨别明白,房门从外推开,赵非荀跨步进屋,右手提剑,血滴从指尖滴落,右臂上划开一大个口子,半条袖子都被血色浸染,触目惊心。
    锦鸢见状,吓得面无血色:“大公子——”
    被赵非荀一个眼神打断。
    他反手关门,低声不悦斥她:“闭嘴,你是要把人都招来吗!”
    赵非荀夜色归来,浑身染血,眼神更裹挟着不曾遮掩的嗜血杀气。
    胆怯的小丫鬟哪里见过这幅场景,心口狂跳,抬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见小丫鬟僵在原地不敢靠近,赵非荀皱了眉:“过来。”
    她才怯怯得靠近几步。
    像只吓破了胆的兔子,脸都白了。
    “大公子您受伤了,奴婢替您去请大……”
    话还未说完,就被赵非荀的声音打断,“小伤而已,犯不着兴师动众,拿着——”
    话音落,接着她怀里猛的一沉,沉重的剑压下来,拽的她双腿一软险些栽倒,脸色都憋红了。
    赵非荀径直往桌前走去,没听见身后跟来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小丫鬟双手搂着剑,正憋着劲儿,晃晃悠悠的朝着他走去,见他回眸,“大公子,奴婢无用……这剑实在太沉了……”
    小丫鬟素来胆怯如鼠。
    这会儿费力的说着话,面颊憋的通红,只着白色里衣下丰腴的身子微微晃着,透出有几分委屈。
    赵非荀深深看了眼,抬脚走去,一手把剑从她怀中提起,一边垂下视线,小丫鬟被罩在他的影子里,下意识的昂面望着他,眸似点漆,即便在暗面,她的眼神也仍澄澈。
    也是小丫鬟先撤了视线。
    她垂首福身,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多谢大公子。”
    柔柔切切的嗓音。
    像是羽毛扫过。
    男人脖间喉结错动,移开视线,转身继续朝圆桌走去,“开门去。”
    锦鸢略有不解,但仍是照做。
    谁知才拉开门,站在门外的轻风正抡起胳膊准备敲门。
    两人视线一对,轻风的拳头转而摸了下脑袋,淳朴一笑:“锦姑娘,”说完后才注意到她的衣着,脸红着飞快避开,把手里攥着的东西一股脑的塞给她,“这是止血药,还请姑娘替大公子上药!”
    锦鸢看着怀里的小瓷瓶,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奴婢不……”
    “锦鸢。”从屋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过来替我包扎。”
    语气强势,不容人拒绝。
    锦鸢稳了稳心神,朝轻风浅浅颔首示意,“奴婢关门了。”
    轻风愣了下,才点头:“请便、姑娘请便。”
    门扇合拢,轻风站在门外,挠了下后脑勺。
    大公子受伤了不急着包扎反而急着要赶回来,难道是为了这试婚丫鬟?
    应当……不太可能罢?
    这丫鬟瞧着姿色平平、胆怯的不敢大声说话的模样,不像是大公子会喜欢的女子脾性啊。
    门外的轻风还在寻思着,屋内的锦鸢正站在赵非荀身旁,按他的吩咐脱去外衣、中衣,只剩下里衣,而后用帕子擦拭干净伤口,再上药包扎。
    他略说了一遍,就让锦鸢上手。
    她在国公府里侍候的都是女子,从未替男子宽过衣。
    繁复的腰带、系带,她都需要摸索。
    再加上赵非荀身姿颀长、肩宽结实,腰腹劲瘦,展开胳膊站在他面前褪去外衣时,她愈发显得娇小玲珑,自上而下的视线灼热,耳垂、脖颈、脸颊不受控的红了起来。
    心中慌乱,手上动作更利索不起来。
    动作间难免触碰到他,终于脱到中衣,她暗中松了口气,小声请他坐下,自己则是去端来清水,将帕子浸在里面。
    他坐下后,仍显高大,受伤的那条胳膊支起些,仍有血在渗出。
    那一条里衣的袖子染血,红的触目惊心。
    锦鸢单是看一眼就眼前阵阵发黑。
    抬起手,想要把他的袖子挽起,手止不住的颤抖,微微抿起的唇色煞白。
    “你再慢下去,是打算让我淌一夜血?”
    赵非荀看向她,彻底没了耐心。
    锦鸢身子颤了颤,“奴婢不敢!”
    赵非荀冷冷哼了一声,抬手直接撕下半臂袖子,随手扔在桌上,再朝她伸了下手。
    锦鸢怕的不知该做什么。
    她大着胆子抬头,脸色苍白,“大公子要什么……”
    赵非荀看着她恐惧而迷惘的脸,险些气笑出声。
    这个小丫鬟怎如此愚笨。
    “巾子拧干给我。”
    他压着怒气。
    “是……是!”锦鸢明白过来,脸色唰一下窘迫的涨红,之后不再问出那般蠢笨的问题,伶俐的接帕子、洗帕子、递止血药,最后又看着他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口包扎起来,动作熟练而利落。
    包扎后,赵非荀吩咐她把染血的衣服拿出去给轻风处理掉。
    锦鸢照做。
    轻风又递进来了一套干净的衣裳供大公子替换。
    她捧着回屋,就听见赵非荀的声音从耳房里传来。
    这是要让她……侍候洗浴?
    锦鸢的脸色烫了下,只能进去。
    她用的浴桶也在这间耳房,但小得多,人只能屈坐在里面,被一扇屏风隔开,另外置了浴盆、方椅,炉子上还暖着温水,以供随时取用。
    赵非荀坐在椅子上,手掌撑在大腿上,里衣已脱去,露出精壮的上身。
    蜜色肌肤、其下的肌肉蕴含力量。
    那双漆冷的眼睛闭着,“帮我擦拭身体。”
    不是侍候桶浴就好。
    锦鸢悬着的心落了些下去。
    “是……”
    她仍不敢看,垂着头绞干巾子,先在他后背擦拭,余光不可避免掠到几分。
    就是这几分,让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下。
    第13章 食髓知味
    大公子的后背上,疤痕累累,最长的一条从肩胛骨扭曲延伸至腰侧,斜跨后背,她想象不出究竟要受多大的伤才会留下这条伤痕,更不用提后背其他细小的疤痕。
    这些,都是大公子在边疆受的伤……?
    因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让她顾不上羞涩。
    手上更不敢用力擦拭。
    手上动作愈发放轻。
    生怕自己用力,要擦痛他。
    却不知她刻意放轻的动作,更像是四处点火。
    擦完后背,洗了一遍巾子,绕到他胸前,手撑着巾子擦去。
    胸口的疤痕也不少,而颜色最浅的一条,是从腰腹处一路朝下,被裤带挡住,愈合的疤痕还是粉色,她看见莫名脸色一烫。
    那下面不正是……
    而她前来试婚最大的原因就是传闻赵将军伤到了要紧处。
    如今看来……
    不是空穴来风。
    可大公子……
    她越想脸色愈发窘迫发烫,手也不敢继续擦下去,顺势再去洗巾子。
    才转身,就被赵非荀拽住胳膊,闭着的眼睛睁开,冷沉眸子盯着她,听出她急促慌乱的呼吸声,眼神更是闪躲着,“又被什么吓到了?”
    他开口问,让锦鸢更不知所措。
    “奴婢、奴婢……不敢说!”
    她恨不得一头碰死,也说不出口自己刚才想了什么。
    赵非荀不愿放过她,攥着她胳膊的手掌收紧,听她吃痛的嘶了一声也未松开,察觉小丫鬟的视线几次落在他胸口,眯起眼追问:“是被这些伤痕吓到了?”
    小丫鬟竟胆小至此。
    锦鸢不敢说真心话,立刻顺着他的话应下。
    她垂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敬畏些,“大公子戍守边疆多载战功赫赫,身上所有伤疤皆是您拼命搏来的功勋,奴婢人微言贱,不敢害怕,是心生敬畏。”
    耳房狭隘。
    她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入赵非荀耳中。
    随着话音,脸上的情绪敛去,只余下冰冷的暗色,他呵笑了声,“你也会说这些阿谀奉承之言。”冰冷的语气刚落,看着眼前胆怯的小丫鬟,忽然暴怒呵斥:“滚出去!”
    拽着胳膊的手也用力拂开。
    锦鸢踉跄一下,被一声怒喝吓得六神无主,不敢逗留,几乎是逃着退出耳房。
    她坐到床畔,胸口的心脏狂跳不止。
    不知自己如何惹怒了大公子。
    难道是自己刚才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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