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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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贺夫人不想离开,但自家老爷的性子她是知道的,真动起怒来没人能管得了他。因此纵使她万般不情愿也不得不在红缨的搀扶下回去了,只是离开之时还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在地上跪着的儿子,眼里满是心疼。
    贺夫人走后,更加毫无束缚的贺太尉便喊来一旁早就守着的家丁。
    “来人呐,”
    “在。”家丁们拿上板子和椅子,来到了祠堂两边一一排开。
    贺太尉目光扫向跪在地上不吱声,似乎是在做着消极抵抗的三人,更是来气了。
    他直接厉声下令道。
    “给我家法伺候,长公子和二公子各打二十大板。”
    不得不说贺府确实是家风严厉,说家法处置便家法处置,就连两位尊贵的公子也是毫不例外。
    厌从瑜跪在一旁,垂眸不语,只静静等待着太尉对他的发落。
    厌从瑜是文臣,更是太尉问策求谋的军师,再加之他如今这副略显破碎的模样,倒是让怒头上的太尉气消了些许,但他还是面色不改,沉着声道。
    “至于你,便在这祠堂好好跪上一夜反省下自己的过错。”
    太尉不家法处置厌从瑜,除了他身子较弱的原因外,也是出于没几日他便要当新郎官的考虑,不然的话,也少不了他一般的皮肉之苦。
    “是。”
    厌从瑜低头垂眸,淡淡应了一声,面上不复见到司清时的笑意,而是冷着张脸,宛若冰霜。
    虽说得到赐婚,此时此刻他心下无疑是欢喜的,只不过碍于自己的“兄弟”们正在受罚,“父亲”又在气头上,自然是不好表现出来。
    然而,祠堂的廊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步履声。
    众人闻声抬头一看,没想到来人竟是贺思君,后面还跟着一群追着她跑来的侍女们。
    “小姐!小姐别跑太快了!小心摔着!”
    贺思君虽说平日里嚣张跋扈,调皮顽劣,可正因如此,她的体力要比丫鬟们好上不少,再加之情况紧急,跑得便更快了。
    她喘着粗气,一手扶着祠堂的门,想说什么,却又因为跑的太急说不出话。
    见到家仆们手持木板,作势正要打自己的胜奇哥哥,她连忙冲了过来,扑在贺胜奇的身上,企图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替他挡住伤害。
    贺思君护着兄长,卯足力气大喊道:“你们不要打他!”
    其他的家丁看着这表小姐挡在贺胜奇的身上,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纷纷将征求意见的目光投向贺太尉。
    刚解决了贺夫人,这表小姐贺思君又来掺和,让本就在气头上的贺太尉更是不悦。
    ——都是些妇人之仁。
    贺太尉冷着脸,对追着贺思君一路小跑过来的翠萍厉声道。
    “翠萍!还不快把小姐拉开!”
    听到太尉的呵斥,翠萍也连忙赶了上去,她拉着小姐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说道。
    “小姐,我们赶紧回去吧……”
    “我不!我不要!”表小姐贺思君抬头望向那家丁拿着的板子,更是心疼不已。那板子足足有两个巴掌那么宽,二十大板下去,她的胜奇哥哥怕是要皮开肉绽不可。
    虽然说表小姐平日里嚣张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可今日为了她的胜奇哥哥,竟也敢公然与太尉作对,就要护住她的胜奇哥哥。
    跪在地上的贺胜奇感受到背上之人的重量,也依旧一脸毅然,他对想要保护自己的表妹淡淡道。
    “思君,你让开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还不快拉开?!”
    在太尉的第二声催促下,翠萍和其他的几个侍女一起联手将贺思君架离这里。
    贺思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胜奇哥哥还有大哥被家法处置,随后泪水渐渐模糊了眼眶。
    都怪那劳什子姜雪清,就是个祸水!连累她兄长们至此。
    不行,她要替他们贺家除掉这个后患。
    这么想着,被驾着离去,心下又愤愤不平的贺思君这回便真的下定了决心,打算鱼死网破。
    贺家祠堂这边。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十几板子下去,这贺胜奇和贺永定二人竟然一声不吭,任凭家丁打得他们皮开肉绽,看得在场之人是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倒是有几分贺家子弟的骨气,看得贺太尉倒是消了一些气,一甩袖子离开了这儿。
    见太尉离开,家丁们便想停手看看二位公子的伤势如何,没想到却被贺小将军给硬生生喊住了。
    贺小将军忍着伤痛,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继续。”
    他是知道自己父亲的性子的,若是他们就这般停手,恐怕日后父亲知道了还会惹得他不悦。既然打了,索性一次打完。
    见兄长如此,一旁的贺二公子贺胜奇也不甘落下,他朝着那些拿着板子,手停在半空中的家丁呵斥道。
    “还愣着干什么,打啊。”
    在二公子的呵斥之下,纵然那些老奴们再如何心疼公子,也不得不照他们的意思去办。
    一下,两下,三下……终于是打完了。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在挨打的二位看来确是足足有一个时辰那么长,疼的贺二公子是五官拧作一团,连连倒吸冷气。
    看得一旁扶他起身的随从们都忍不住摸了一把眼泪,嚎啕道。
    “公子,您受苦了。”
    “本公子都没哭你哭什么,给本公子憋回去。”
    被搀扶着的贺胜奇嘴上功夫依旧不减,被训斥了的仆从也只是应了声便不敢在嚎啕。“是。”
    当然,常年在军中的贺小将军情况也没有多好,纵使他身子骨硬朗些,也是沉着脸,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各怀心事的几人相视一眼后倒是什么也没说,被各自的侍从搀扶回去养伤去了,只剩下厌从瑜依旧跪在原地。
    他身旁的小厮,同时也是他安插进贺府的下属之一成蹊见众人都走后,忍不住心疼地问道。
    “公子,您当真要在这里跪上一夜么?”
    “自然。”
    虽然已经没有看到有人留下来监视他们,但厌从瑜还是要做足表面功夫的,毕竟对于其他兄弟来说,他的处罚已经是轻得不能再轻了,若是再偷偷逃脱,让他们知道了更加不好受。
    随后跪在地上的厌从瑜头也不回地对身旁自己的下属低声说道。
    “过几日我要回阁里汇报,你去帮我联络下。” 他说的阁里自然指的是牵机阁。
    “是。”成蹊点点头,随后便按照他的吩咐去办事了。
    而这边的司清,却在获得第一手情报之时已经回到了牵机阁进行汇报。
    为了以防万一,她留下了云竹代替她留在府中。
    司清换上夜行衣,来到院子的角落翻墙出去,趁着天黑无人,覆上了她的修罗恶鬼面具,再运用轻功穿梭在夜色之中,不一会儿便来到了西市某处巷口的角落。
    一个喝得七烂八醉的流浪汉正靠在墙口,看起来年纪约莫有六七十,还时不时的拿起腰间的酒壶就往嘴里塞,妥妥的醉汉模样。
    见到司清,醉汉倒也没有起来正襟危坐,只是换了个躺得舒服的姿势,又打了个饱嗝。
    对方一口熏天的酒气扑面袭来,熏得司清蹙了蹙眉。
    “堂主,早啊。”那人沧桑沙哑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笑意。
    此人是地下黑市的守门人,也是洞悉整个黑市的百灵通,人送外号——万晓生。
    司清换成男声目视前方,也只是浅浅地答了他一声。“恩。”
    随后那人将手随意搭上墙角第四块石砖按了下,黑市的洞口随即缓缓开启。
    司清低头,看着下面那一片漆黑,随即毫不犹疑地纵身一跃,进入了地下。
    此时正值深夜,正是地下黑市热闹的时候。
    黑市与地面的街道并无什么两样,只不过大大小小的摊子卖着的不是寻常物件,而是各种奇珍异兽、稀世珍宝,当然也有毒药暗器、奴隶器官的买卖等等。
    这里的顾客身份相对而言就更加复杂,除了不欲暴露身份的黑袍人、更多的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各路恶人,总的来说都不是什么善茬。
    然而这群亡命之徒却在看见司清那标志性的恶鬼面具时,纷纷对她退避三舍。
    司清要去的牵机阁便位于这黑市的角落,只见破破烂烂的木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牵机阁三个大字,看起来十分的不起眼。人烟稀少,门可罗雀,可但凡来这儿的人必定是带了大量金银财宝的。
    身着黑衣的司清二话不说,走进了门。
    “堂主。”
    见到司清归来,堂里的黑衣人便一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她问好。
    司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目不斜视地朝老阁主所在之处走去,毕竟今日她是来汇报自己卧底任务进度的。
    穿过地下的几个暗门,司清便来到了老阁主所在的后殿。
    虽说地底黑暗,但后殿却灯火通明,与一身黑的司清对比分明,让人顿生无所遁形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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