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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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此,五娘一答应,掌柜的都觉自己今儿这运气实在太好了,忙道:“那劳烦公子跟小的走一趟。”
    五娘跟着掌柜出了如意楼,往前走了有个一百米左右,拐进了一条小街,小街两边都是小二楼,让五娘想起了清水镇给瑞姑赎身时去过的凝香楼,属于下等花楼,是那些糙汉为了找个女人发泄的地儿,比暗门子强不了多少。
    这种地方有些身份的大都不会来,除了苏同,那小子是被刘方几个挤兑的,不敢去别的花楼,又好色,便只能挑这些地儿,自己来不算,还拉皮条,把如意楼得客商弄了过来,那些客商也真是,这种地儿也待得住,可见色心上来,什么都顾不得了。
    掌柜的领着五娘到了一处小二楼外,这个小二楼倒比其他的强,至少不是一个个的格子间,老鸨子早等在门口了,一见掌柜的真领了人来,忙迎了上来,只看了五娘一眼,便低下头去道:“劳烦公子了。”显是畏惧五娘的身份不敢造次。
    五娘点点头,跟着老鸨子进了柳香院,老鸨子边走边道:“我这闺女本原是大户人家的妾室,因生的模样好,又有才情,得了老爷喜欢,大夫人便容不得,趁着老爷病着,把人卖了,还心肠歹毒的卖去了暗门子,这个罪受的就别提了,我瞧着实在可怜,便买了过来,虽说我这柳香居也是花楼,好歹日子能好过些,谁想这才来了两个月就病了,不给她治吧,好歹母女一场,便只得舍了我这张老脸求掌柜请了公子过来。”说着还掏了帕子出来抹了抹并不存在眼泪。
    这些老鸨子惯会做戏,为了银子,什么都干得出来,说什么母女,要不是能给她赚大钱,还找大夫,只怕早丢出去了。
    显然这柳香院重新收拾过,里面倒说过去,老鸨子带着他们上了二楼,是个里外间,外面墙上字画摆件儿一应俱全,即便不是什么珍品瞧着也像那么回事儿,里面寝室用屏风隔开,屏风上画了水墨山水,还提了诗,正是自己剽的那首忆江南,字体颇为熟悉,当初在梨香院见过,果然是春柳吗?
    老鸨子见五娘盯着屏风看,忙道:“这屏风上的画就是我闺女画的,诗也是我闺女作的,这样的才情,偏偏就病了,怪道人都说红颜薄命呢?”
    五娘指了指屏风上的诗:“这诗是你闺女作的?”
    老鸨子:“是啊,我闺女可是出口成章的才女呢,你拉我做什么?”老鸨子瞪了扯她衣裳的掌柜一眼:“就是我闺女作的啊,我亲眼看着她写的还能有错?”
    掌柜的无语了,这老鸨子知不知道今儿来的是谁啊,屏风上的这首忆江南,满大唐谁不知道是五郎公子所作,怎么就成她闺女的了,平常吹也就吹,当着正主还吹,岂不尴尬。
    五娘看了掌柜一眼,跟老鸨子道:“你不识字吧?”
    老鸨子:“我们这样的人,哪有造化念书,一辈子都是个睁眼瞎。”
    五娘点点头:“这就难怪了,先去看看病人吧。”
    老鸨子忙道:“公子请。”
    第440章 还真是熟人
    五娘点点头刚要进去,忽听里面一阵哗啦声,像是茶碗摔了,接着一个尖利的女声传了出来:“这些江湖郎中开的药根本没用,不说了让你们去请玉虚观的老神仙吗,只有他能治我的病,我给柳香院挣了这么多银子,请个大夫来还推三阻四的,也不想想没有我哪有她这柳香院。”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五娘刚抬起的脚放了下来,果然是春柳,她倒是始终如一,不管到了什么境地都一样的蠢,这老鸨子虽说存心不良,找自己来给她治病也是舍不得她这棵摇钱树,到底是把她从暗门子里买了出来,是她如今唯一的指望,都落到这种地步了依旧如此尖酸刻薄,真以为能拿捏住老鸨子不成。
    老鸨子见五娘站下不走了,忙道:“公子莫理会,她是病的才这般,平时不是这样,她可是才女,
    公子看她画的这画,作的诗,那些江南来的读书人都说好呢。”
    才女?五娘瞥了老鸨子一眼:“她这病跟本公子不治。”说着转身要走,老鸨子急了:“公子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进去瞧瞧,那几个江南的客商不都治好了,我闺女的病肯定也能治好。”
    五娘:“你没听清楚我的话吗,不是不能治而是本公子不治。”
    老鸨子愣了愣:“为什么?若是诊费的话……”
    五娘笑了:“本公子是差你这点儿诊费的人吗?”
    老鸨子语塞,是啊,这位可是万五郎,人家手里随便一家铺子的营利,都能买下百十来个柳香院,事实上,她虽然许给掌柜一百两银子的好处,让他帮忙去找万五郎,也是心存侥幸想试试,毕竟春柳真是摇钱树,自从把春柳买过来,短短两个月赚得银子都能赶上之前好几年了,本来她还打算,赚个一年半载,把柳香院开到花市街去,那可就成了有名有号的花楼了,接的客人也都上了台面,赚得也能更多,谁想春柳却病了。
    她是老鸨子,自然知道春柳得的是脏病,卖到暗门子里的,什么客都接,一天天不闲着,早晚都会得病,得了病也没人给治,接不了客,便拖到后面柴房里,有几天就没命了,然后直接丢到城外的乱葬岗,让野狗分食,连尸骨都留不下。
    那些大户人家的主母收拾了不安分的小妾都会卖到暗门子,就是不想让小妾有好下场,但也给了柳香院这样的花楼捡漏的机会,偶尔去看看,有姿色好的就买过来,说不得就成了自己的摇钱树。
    老鸨子去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春柳,虽说那时候已经被男人糟蹋的不成样子,可好看的眉眼,白皙的身子,一看就是个尤物,跟暗门子里的人讨价还价了一番买了回来,刚买回来的时候,浑身也仔仔细细检查过,虽说让男人糟蹋的够呛,却没染上脏病,染了脏病的老鸨子见的多了,就算刚染上,身子上看不出,□□也会长东西。
    正因春柳里外都没见异常,才放了心,休养了一阵子,打扮打扮便接客了,接的第一个客人便是苏同,苏同先头就是柳香院的常客,那时候他可不敢去生辉楼,因生辉楼的名声大,顾盼儿又有意营造了她跟定北侯的绯闻,便都以为她是定北侯的老相好,有定北侯这座靠山,生辉楼这京城第一花楼跟顾盼儿第一美人的名头一样,稳坐了多年,以至于就连苏同这个苏家少爷,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生辉楼是自家的产业。
    知道是自家的之后哪里还肯消停,自然要去寻欢,只不过去了没几次,就碰上了五娘跟刘方几个去砸场子,被刘方几个无情羞辱了一顿,后来一场大火生辉楼付之一炬,想去也去不成了,只能又来了柳香院。
    不想自己有阵子没来,竟有惊喜,看见春柳的那一瞬,苏同魂儿都没了,这女人太美了,这眉眼这身段,活脱脱就是年轻时候的顾盼儿啊。
    虽说比起顾盼儿还差了那么一些,但年轻啊,顾盼儿再美也不是青春少女,而且,顾盼儿苏同也不敢动,即便知道生辉楼是自家的产业,可也不妨碍顾盼儿是定北侯的相好,就算他色心再大,也不敢动定北侯的人。
    所以只能暗暗流哈喇子,跟凤娘搞到一块儿,其实也是想找个替身,本来他相中的是幺娘,可父亲警告过他,去生辉楼可以,但不许动两个人,一个是顾盼儿第二个便是幺娘,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上了凤娘,说到底馋的还是顾盼儿。
    如今看见跟顾盼儿有六七分像的春柳,哪还顾得上什么,当天就上了榻,上了榻后,苏同却不满意,因为跟他想的不一样,长得是像,身子也白净,可就是那儿有些松垮,使得他那本来也不多大的家伙什,进去都没什么快感,故此,一回就没兴致了,便大方促成了柳香院跟如意楼的合作,把江南的几个有钱的行商弄了过来。
    这个几个行商虽是买卖人,却都读过书,就算去花楼,也不喜欢直接嫖,春柳这种能诗会文,能陪着行个雅令,谈论个字画什么的,最招他们喜欢,一喜欢赏钱就给的痛快,金银砸下来,把老鸨子嘴差点儿乐歪了。
    尝到了甜头的老鸨子,恨不能拿把春柳当祖宗供着,春柳说什么是什么,谁知好景不长,这才一个多月身上开始长东西了,先是□□,然后别处也开始有了。
    老鸨子知道不好,这是在暗门子里就染上了脏病,只是一时没发出来,明知这个病没治也找了几个大夫,开了药只是不管用,春柳让她去请玉虚观的老神仙,说老神仙能治。
    废话,自己不知道老神仙能治吗,花少爷得了杨梅大疮,眼看都去见阎王了,却让玉虚观的老神仙治好了,这件事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谁不知道,还用春柳提醒。
    可花家却是给玉虚观捐了大笔的银子,又帮着翻修大殿,又盖斋堂的才让观主静虚真人出来说项,而且,花家的夫人还是宫里福宁殿吕大总管的姐姐,花少爷是吕大总管的亲外甥,这两层关系,才请动了老神仙给花少爷治病。
    自己行吗,就算把这柳香院送给老神仙,估摸人家都嫌脏呢,所以,老神仙就甭想了,不过,老鸨子倒是也没放弃,又找了几个大夫,来给春柳治病,都不见好,而且,这春柳得了病后脾气还见长,天天砸碗摔碟的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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