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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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几番斡旋之后,冯兴军的事情最终还是在年节前的时间被不留余地的曝光了个彻底。
    后来哪怕老爷子再如何三令五申的叫停让到此为止,沈遇和显然都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了。
    作为当年旧事的当事人之一, 钟伯早就将这件事看的明明白白了。
    那天,当二十多年都再没有见过的孙承佑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钟伯就明白了这是小少爷的一次直白警告。
    钟伯将孙承佑被小少爷安排故意出现在他面前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知给了老爷子, 甚至自己犯下的罪过不可饶恕,他也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然而又过去了快半年的时间,小少爷什么也没有做, 仍旧一如既往地对待他,平静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昨天晚上的车祸发生。
    一下将所有伪装的平静彻底打破了。
    爱与责任难免相悖。
    这么多年来, 沈朝宗一直看着自己这个年纪最小却能力出众的孙儿在他的悉心培养下终于长大成人,成为如今已然能与他叔伯分庭抗礼的模样。
    他甚至并不比当年他的父亲的能力差一分半毫, 手腕却显然更凌厉果断,更具备一个家族掌舵人该具备的能力与野心。
    沈朝宗对此颇为满意。
    唯一的遗憾是这小子心里始终有这个槛过不去, 他一直困在过去没有走出来。作为沈遇和的爷爷,更作为整个沈家的掌舵人,沈朝宗对沈遇和的确有愧。
    目睹了他长久地活在失去父母的痛苦中而得不到救赎,沈朝宗内心深处也不是没有煎熬。
    但沈朝宗既希望他能够从家族利益的一面出发,宽宥犯错的家人,又自私地希望他困于心结,永远保持着这股子警惕又敏锐的劲儿。
    毕竟这么多年都已经瞒下去了,事实也证明这是对家族、对这个孩子的长远发展都是最好的选择,哪怕重来一次,沈朝宗想自己还是会做出和当初一样的选择。
    这些年,沈朝宗其实一直是有意于两边制衡,既希望小孙子与大房人周旋,又不希望看到再一次的至亲相残。
    然后如今来看,养蛊终究不得善终,哪怕他再如何精心盘算,事情到底还是发展到了他无法掌控的程度了。
    他真的是老了,小孙儿也是真的远比他预想的要厉害了,他不得不承认,如今他已经压不住当下的局势了。
    千不该万不该,大儿子沈立山不该再一次起了杀心,如今他就算想要再保一次这个大儿子,也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今日过来,老钟的低头也就代表着他沈朝宗终于也低头了。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沈朝宗今日很少见地撑着手杖才能站稳,两边沉默许久后,他先挥了挥手屏退了周围陪同的人才开口。
    病房里一时只余下祖孙俩人。
    “我人都已经躺在这儿了,难不成还要当个菩萨?您确定还要继续拦我么?”
    沈遇和仰靠在床头,没什么正经的一声嗤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何况我从来也只是想要讨回个公道而已,这也有错了?”
    “他毕竟是你大伯。”沈朝宗沉沉叹了声,“你难道真要拖着整个沈家下水吗?”
    沈遇和抿唇,没说话,捏着手机单手点了好几下,看着很是心不在焉的模样,低头也觉察到沈朝宗不悦的目光,解释的语气听着也混球极了,“在听,给小月亮回个消息。”
    沈朝宗紧紧握住拐杖重重地点了点地,“你要报复立山我可以没有意见,但小子,你也别忘了,倘若你身后没了沈家的这艘大船托底,光靠你一个人单打独斗,你也未必能一直入的了舒家的眼。”
    “看来您还是更在意整个家族利益。”沈遇和敛眸,没所谓地轻嗤了声,收了手机又道,“不过您老尽管放心,我还没疯到准备拉整个沈家出来陪葬,冤有头债有主,我就只要他为当年做过的事情赎罪而已。”
    沈朝宗沉默了好一阵。
    长久沉默之后,沈朝宗已经妥协了,如今只希望尽可能将这场内斗的损失降到最低,“你别忘了善后,一旦立山失了势,别让人趁机抓到他的把柄,以至于毁了整个沈家。”
    沈遇和抬眸看了眼沈朝宗,忽的意味不明勾唇笑了声,“我以为……您至少会先问问我的伤怎么样了。”
    “反正死不了。你要想不受伤,有的是办法,何必演这一出苦肉计给我看。”
    沈朝宗冷哼了一声,一双浑浊的双眼沾染了风霜,在自己这个小孙儿面前早已褪去了从前的威严与压迫感,反而有些老顽童的赌气和脾气,“在舒家小丫头面前示示弱就行了,在我面前就不必继续演了。”
    沈遇和这下是真的放肆笑开来,胸腔起伏处传来丝丝痛感他才收敛了些,“您老就这么自信我能活得好好的?”
    “嗬,有舒家丫头在,你能舍得死?”
    祖孙俩人也博弈了这么多年,沈朝宗对他算是了如指掌,从前这小子的心理状态或许还真不好说,逼急了说不定真不管不顾发疯。
    可如今这舒家的小月亮可算是这小子的命门所在了,有她在,这小子当年的许多手段到如今已经收敛许多了。
    他开始投鼠忌器,反倒让沈朝宗放心许多。
    沈朝宗很清楚自己的这个小孙儿到底有多大能耐,冷静下来分析之后,沈朝宗甚至怀疑过昨晚的事故,未必没可能不是这小子的有意为之。
    诚然,刚收到的消息的时候沈朝宗还很担心自责,可后来冷静下来,又听说当时舒家小丫头同坐在车里却连个皮外伤都没有受,活蹦乱跳好得很,不正是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并不严重,可同车的这小子却被说成是严重到差点鬼门关走一遭。
    沈朝宗自然而然怀疑,这一切或许也只是这混蛋小子的自设圈套中的一环罢了。
    毕竟他这小子,年纪虽不大,心思却深得很。
    舒月那边解决完营养餐人还没回来,就又因为沈遇和发来消息,说自己穿不惯医院的病号服,支使着她去帮他回家挑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
    折腾完一圈,等她再回来病房的时候,就看到房间里站着一圈人,沈爷爷和钟伯人都在。
    昨晚上她和沈遇和两人都没回来,淑姨还以为小夫妻俩偷偷去哪儿过二人世界去了,直到舒月回来了,淑姨才得知原来昨晚是出了事。
    原本淑姨还想要跟着小月亮一块儿过来医院,还是舒月再三安抚下她才安心下来,是以舒月一来一回耽搁了许多时间。
    这会儿舒月一进病房,沈爷爷抬眸见到她,满脸的心疼,慈爱地问她昨天晚上有没有被吓到。
    “小月亮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我老头子就是下去了也没脸见老伙计了。”说着这话又回过头狠狠剜了沈遇和一眼,“你小子开车就这么不注意!?”
    “爷爷您千万别这样说,昨晚的事情不能怪他,”还没等沈遇和开口解释,舒月就赶紧上前卖乖地抱抱沈朝宗。
    “昨晚的意外谁都不想的,而且当时都是他护着我,车头完全是朝着他自己的方向撞过去,他全程保护我,我什么事儿都没有。”
    舒月这会儿说着说着又有点想哭了,“爷爷您没看到,他当时可吓死我了,浑身都是血,我叫他也没回应,到现在想起来还后怕的很。”
    这些事情倒是没有人跟他说过。
    沈朝宗面色微不可查地僵了下,又恢复正常。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子甚至能为了舒家小丫头做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的程度了。
    舒月又拉着沈爷爷说了许多许多,一直到沈爷爷和钟伯离开了,舒月还特意扶着沈爷爷一起下楼,一路送沈爷爷和钟伯坐上了车。
    不过在她帮忙关上车门准备离开之前,钟伯突然语焉不详地跟她道歉,说以后可能不能再继续留在新房这边照顾他们了,说自己对不起小少爷,对不起她……@
    舒月没头没脑地挥挥手跟他们说再见,再回来病房的时候,她将刚才钟伯的话转述给沈遇和听。
    “钟伯怎么这么突然就说要走了啊?是沈爷爷需要钟伯回去照顾了吗?他以后都不会跟我们一起住了是不是?”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舒月早已经习惯了在新家有钟伯和淑姨的陪伴,也早忘记了钟伯他们当初留下来的初衷是为了督促她和沈遇和两人深入相处的。
    “钟伯他老了。”沈遇和面色如常地朝她招招手,示意舒月在床边坐下来,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他也辛苦了大半辈子了,也该颐养天年了。”
    舒月只是不舍,但也知道让钟伯回去好好休息这样是对的。
    无聊抓着沈遇和饿一只手随便捏来捏去的时候,舒月突然又想起来,今天这日子,不就是之前定下来的说是沈丛曜和庄家外孙女秦婉莹的订婚宴的日子吗?
    可是订婚宴当天,沈爷爷怎么上午还一直呆在他们医院这里不着急离开呢。
    “沈爷爷刚才离开好像也说是回疗养院,难道不是去沈丛曜的订婚宴吗?”舒月问出心里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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