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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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蔓走到车头,指尖拂过划痕,语气惋惜:“人没事就行,正好,趁这两天我忙展览,你赶紧把车送去修好,”她抬眼,看向司机,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小陆总做事一向严谨,眼里容不得沙子,要是让他知道出了这种事,难免会觉得你办事不稳重。所以,你务必在小陆总回来之前处理好,一定要去4s店去修,修得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明白吗?”
    司机被她的危言耸听镇住了,咽了口唾沫,低下头:“明白了,苏总,您放心,我一定在小陆总回来前处理好。”
    车子在艺术馆门前停下,司机连声道谢,感激苏蔓的通情达理与出手相助。
    苏蔓微笑,拎包下车,走进艺术馆。
    脚步穿过空旷无人的展厅,声音在光洁的地板上回荡。
    她拎上安娜帮她准备好的小行李箱,直接走向后门,弯腰坐进提前约好的出租车里。
    引擎启动,车子滑出小巷,汇入城市黎明前稀疏的车流,向着机场方向疾驰。
    机舱内,长达十二小时的飞行里,她大多时间在昏睡中度过,中途醒来,勉强吃了一个餐包,便又蜷进毛毯里。
    希斯罗机场,苏蔓拖着行李箱走出闸口,一眼便看到“鹤立鸡群”的周斌。
    扎眼的白色风衣,一张脸泛着油光,笑起来肌肉僵硬,像蜡像馆里的假人:“陈太太,一路辛苦啊!”
    苏蔓淡淡点头:“直接去拍卖会吧。”
    “没问题,车就在外面。”周斌接过她的行李箱。
    拍卖会设在一家老旧的博物馆里,他们到的时候,拍卖会已经开始。
    苏蔓在靠后的位置落座,随着拍卖师单调的唱价,苏蔓的心口渐渐发凉。
    青花瓷瓶、青铜爵、鎏金佛像、水墨古画……这些属于东方智慧与千年历史的器物,此刻却暴露在异国他乡,在纯粹逐利的目光下,成为一件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她是为了老榆木茶台而来,预算有限,哪怕内心波澜万丈,也只能攥着手里的号牌,垂着眼,默默等着。
    屏幕上,终于出现老榆木茶桌的影像,苏蔓坐直身体,安静听着拍卖师冗长的介绍。
    周斌此前打听过,这次来竞拍的大多是小收藏家,没有挥金如土的收藏大鳄,按预估,溢价至二百万刀,基本就可以拿下这老榆木茶台。
    苏蔓压低声音问:“周老板,当年我二叔拖你出手的这个茶台,你们赚了多少?”
    周斌尴尬一笑,摇摇头,没说话。
    苏蔓冷笑,原本这场拍卖会是不用她亲自出面的,但说实话,她信不着周斌,所以才宁愿冒险,也要亲自过来现场。
    竞价攀升到一百八十万时,侧门打开,一个人悄悄坐进来,隐在阴影里,周斌瞥了一眼,很陌生的亚洲面孔,未放在心上。
    然而,就在拍卖师以一百八十万即将落锤的时候,阴影中的人却迅速举牌:“二百八十万。”
    所有目光,或好奇或惊诧,齐刷刷地向后看去。
    苏蔓蹙眉,还以为可以按低于预估价拿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张口就多了一百万:“三百万。”她继续举牌。
    “三百五十万。”
    苏蔓暗暗咬牙,再次举牌:“四百万。”
    全场静默了一瞬,拍卖师殷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阴影里的男人微微停顿,对着耳机低语:“先生,已经四百万刀了,还要再加价吗?”
    苏蔓攥紧拳头,四百万刀,折算下来再加上复杂的关税流程,已经超过三千万,这已经是她所能动用的全部现金了。
    阴影里的男人再次举起号码牌:“四百八十万。”
    数字报出的瞬间,苏蔓感觉周围万籁俱寂,所有声音都被抽离。
    回程的航班上,她始终没有办法闭上眼。
    舷窗外是凝固的墨蓝,偶尔有流云掠过,像绝望的灰烬。
    上飞机前,周斌跟她保证,会尽快查清那人的底细,看看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苏蔓心里明白,这一次失之交臂,这老榆木茶台,恐怕,再难寻回来了。
    飞机降落在海丽机场,她打车直奔艺术馆。
    展览还在继续,前厅灯火辉煌,她避开人群,像一道影子,顺着后门拐进去。
    安娜此刻正跟几人寒暄,余光瞥见她的背影,刚想开口,却被旁人叫住。
    苏蔓无心他顾,打开办公室的门直接进去,行李箱落在门口都没发现。
    室内光线昏暗,她没有开灯,几乎是将自己摔进办公椅里,沉重的挫败感渐渐漫过头顶,她疲惫地闭上眼。
    “舍得回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苏蔓浑身剧震,心脏都差点停跳。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循声望去。
    角落的真皮沙发里,陆临舟好整以暇地深陷其中,修长的双腿交叠。
    他看着她,眸光深邃不见底,嘴角一抹弧度,冷得她几乎发颤。
    她吓得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叫出声。
    “怎么,见鬼了?”
    陆临舟起身,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两人隔着办公桌的距离,一瞬不瞬地对望。
    第41章 过夜
    ◎门被用力掼上◎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苏蔓压下惊恐。
    “没多久,孙晴说你去机场送客人,”陆临舟起身踱到玻璃窗前,双手插进西裤口袋,窗外夜色沉浊,“什么重要的客人,值得你亲自送到机场?”
    “是......是主办方那边的,”苏蔓念头转的飞快,谎话张口就来,“司机老张去盐州照应刘欣,你的司机,我又不好随意差遣,就只能自己送。”她语调平稳,手指却紧张地蜷曲起来。
    “你要跟我分的这么清吗?”他侧过脸,眼尾扫来一道幽光,好在室内够昏暗,没察觉她眼底一掠而过的慌乱,“走吧,回家。”
    “嗯。”苏蔓应声起身,突然想起刚刚被她忘在门口的行李箱!眼见陆临舟的手已经搭上门把,她几乎扑了过去,从身后搂住他。
    陆临舟脚步顿住,低头看缠在腰上的一双手臂,低声问:“干嘛?”
    “想你了。”苏蔓将脸贴上他的后背,细声细气,语调甜得发齁。
    只要不让他发现门口要命的行李箱,撒娇卖痴什么都行,她认了。
    “嗯,知道了。”陆临舟的回应听不出什么起伏,指节用力,已然拧动门把。
    一线明亮的光从走廊照进来,苏蔓闭上眼,做最后的挣扎,一只手向上攀援,一只手向下滑,同时用力一捏。
    “嘶——”
    痛楚夹带着被骤然点燃的暗火,陆临舟一声绵长的抽气声后,门被用力掼上,彻底隔绝走廊的光线......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安娜终于能喘口气,放松紧绷的神经。
    返回展厅,见到正在收拾整理的员工,拍拍手,扬声道:“为了今天的展,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今晚先这样,明天上午放半天假,等养足了精神,下午再过来收拾,明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地方你们选!”
    “好耶!”
    “谢谢安娜姐!”
    “下班喽!”
    安娜眼角含笑,目送他们离开。随即转身,快步往楼上走,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苏蔓原想趁陆临舟出差,神不知鬼不觉出趟国办自己的事,没料到他竟提前回来。
    她方才谎称苏蔓外出送人不在馆里,也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去。
    走廊静悄悄的,没有争吵声,只是苏蔓办公室门口,孤零零地杵着一个行李箱。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趴在门上听,里面悄无声息,又弯腰顺着地板上的门缝看,一片漆黑。
    难道......已经走了?
    安娜心下狐疑,迟疑地提起箱子,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门内,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陆临舟被她的一掐激得闷哼,疼痛与更深沉的欲念瞬间燎原。
    他转身,将她抵在门板上,身体完全倾轧过来。
    “想我?”低哑的声音擦过她耳廓,带着滚烫的欲,“哪一种想?嗯?”
    苏蔓还未来得及开口,唇就被他堵住。
    他知道她最近因为展览的事忙得几乎要连轴转,今晚本想放过她的,但是......她自找的。
    苏蔓抬手缠上他的脖颈,顺从地迎合,一来一往真真假假之下,火势已然失控。
    手指抚上她的领口,纽扣纠缠了几下,非但没解开,反而缠得更紧。
    他失去耐心,干脆用力一扯。
    “陆临舟……你……”
    “我如何?”
    桌上零散的物件被他哗啦扫落在地。
    吻再次落下,沿着她的颌角一路向下,重点流连在脖颈左侧原本有痣的位置,用力吮出一个暗红的印记。
    “陆临舟,”苏蔓终于能发出一点声音,“没有,没有那个......”
    推拒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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