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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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到陆霏晨,他仰头灌下半杯啤酒,年轻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又带着不甘被驯服的野性:“自由,我就希望有一天,我能真正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不用再被当成棋子,按别人画好的路走。”他这话里,藏着更深的郁结。
    然后,四人的目光都投向一直安静微笑的苏蔓。
    “苏蔓姐,你呢?愿望是什么?”刘欣问。
    第32章 误会
    ◎她还想要他的命?!◎
    苏蔓握着手里的酒杯,笑了笑,笑容里承载了太多东西,显得有些缥缈:“我的愿望啊……太多了。”复仇,回到苏家,守护七号别墅,摆脱桎梏......似乎每一个都沉重得让她难以启齿。
    陆霏晨追问道:“最想要的呢?最想要的一个。”
    苏蔓抬起眼,目光缓缓掠过他们的脸,务实坚韧的刘欣,渴望重新选择的安娜,一辈子都是女儿奴的老张,以及看似玩世不恭、内心却渴望自由的陆霏晨。
    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清晰地说道:“希望我们......都能长命百岁!”
    愿望朴素得近乎无聊,却让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瞬。
    在经历了种种变故与不堪之后,“活着”本身,竟成了最深切的期盼。
    “好!为了长命百岁,干杯!”安娜率先举起杯,眼角蹭出点水汽。
    “干杯!”
    饭后,老张和陆霏晨抱着准备好的烟花,摆到艺术馆正门。
    陆霏晨兴致最高,抢着去点引线。
    “嗤——”引信燃起火花。
    “砰——啪!”
    绚丽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炸开,绽放出瞬间的璀璨,流光溢彩。
    苏蔓披着围巾,仰头看着转瞬即逝的美丽,眼瞳被映照得亮晶晶的。
    陆霏晨站在她身侧,没有看烟花,而是侧头看苏蔓柔和的侧脸,和她眼中短暂的轻松笑意。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苏蔓,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一定会让你如愿。
    大年初三,陆临舟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返回海丽。
    陆家庄园书房内,光线昏沉。
    陆老爷子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抬起眼,打量着整装待发的孙子:“就这么急着走?连多陪爷爷几天都不愿意了?”
    陆临舟微微垂首,姿态恭敬:“望澜湾项目动工在即,诸多细节需得亲自盯着,不敢耽搁。”
    陆老爷子嗯出一声,目光在他脸上流转片刻,半晌,才缓缓开口:“有空,带苏家那丫头回来坐坐,我想见见她。”
    陆临舟眼底掠过复杂的神色,他心知爷爷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此刻提及的“苏家丫头”绝非是苏瑾,却仍是顺从地颔首:“好。”
    坐进车内,离开庄园,陆临舟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他倚在后座,闭目养神,想到即将回到海丽,心底生出几分期待。
    车子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行驶,一侧是嶙峋山壁,一侧是万丈深谷。
    冬日的白昼总是短暂,暮色如墨汁落入清水,迅速弥漫开,将天地染成一片昏蒙。
    就在一个急转弯处,对面车道猛地窜出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刺目的远光突然打亮!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山谷,卡车又将轿车推行一段距离,才堪堪停下,金属扭曲的嘶鸣令人胆寒。
    轿车翻滚的同时,剧痛与眩晕同时涌来,陆临舟在混沌中挣扎。
    世界终于不转了,胸口疼得窒息,手被压在座椅缝里抬不起来。
    他咳出一声,吐出一口血沫,肋骨断了。
    感觉到有人将他从变形的车厢里拖拽出来,然后开始撕他身上的衣服。
    “手脚麻利点!”零碎的对话夹杂着杀意,飘进他耳中,“扒光了扔下去!”
    陆临舟强聚起残存的意识,声音断断续续:“别……别杀我……陆家会给……赎金……”
    “闭嘴!”带头的人一脚踹在他肋间,力道狠辣。
    陆临舟被这一脚踢得又咳出一口血,挣扎着问:“是谁……谁想要我的命?”
    匕首的寒光贴近脖颈,没有多余的威胁,只有决绝的杀意。
    陆临舟盯着对方,想看清那张脸,却只捕捉到一句模糊的低语:“记着下辈子少管闲事,命,才能长一点!”
    出了正月,年味就已经散了,休假的人回到各自的轨道,唯有陆临舟,他的假期,格外漫长。
    苏蔓倒是求之不得,他最好是黄鹤一去不复返,徒留白云空悠悠,才称了她的心。
    她整日将自己埋进展览筹备的琐碎里,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午后,陆霏晨风风火火地闯进她的办公室,反手将门锁上,面色凝重。
    “苏蔓姐,”他凑近,“你最近......有我小叔的消息吗?”
    苏蔓翻动图纸的指尖一滞:“没有。”
    “真的吗?”陆霏晨有些急了,年轻人到底藏不住事,“苏蔓姐,你之前是不是,被他威胁了?”又更容易冲动,“你放心,我已经找到办法对付他了!”
    苏蔓终于抬眼,视线落在他年轻气盛的脸上:“路飞,别做傻事啊,你小叔,不好惹。”
    “哼,你就等着看吧。”陆霏晨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苏蔓默默放下手里的笔。
    她不是没动过借陆霏晨这把刀去碰碰陆临舟的念头,只可惜,掂量来掂量去,陆霏晨的分量在陆临舟面前实在不中用。
    五年之期已到,她要重回苏家,重新掌控公司的话语权,一个苏鸿业不足为虑,但如果加上陆临舟这个变数,情况就说不定了。
    毕竟他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又这么恨自己,如今更与苏瑾有了联姻的意向,如果他真的插手苏家的事,她的计划必定节外生枝。
    若陆霏晨的昏招真的能绊住他,哪怕只是拖延足够的时间,让她能够顺利拿到股权,回到苏家,稳住脚步,这就足够了。
    至于陆霏晨,他终究是陆家人,想来陆临舟再疯,也不会对自己的侄子太过分。
    她没料到,自己姑且一试的推波助澜,竟牵扯出滔天巨浪。
    病房内,陆临舟虚弱地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脖颈被厚厚的纱布缠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颈部和胸肋处的剧痛。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尚未完全褪去,眼前时而还会阵阵发黑。
    幸好陆老爷子的保镖赶到,救下正被割喉的陆临舟,击毙了大部分杀手,唯有带头人坠崖后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陆临舟闭着眼,声音因喉部受伤变得诡异:“查,继续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江叙应下,随即,继续汇报,“小陆总,我们在海外,布局了三年的跨境能源项目,出事了。”
    陆临舟睁开眼,眼底寒光骤起:“说。”
    “是被一家注册在离岸群岛的空壳公司截胡了,对方以略高的代价拿下输气管道特许权。我们查到这家公司的底,是十年前,陆承渊先生还在集团掌权时,曾用它吸纳过两家子公司的流通股份,后来项目结束,公司就一直沉寂在离岸注册处,没人再动过。这次突然启用,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我们的能源项目来的,给的条件优厚到不计成本,像是......纯粹为了狙击我们而存在。”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项目核心信息也泄露了。”
    陆临舟的呼吸陡然急促,肋下刺痛加剧:“这不可能,项目筹备的时间虽然长,但所有的关节都在保密的情况下进行,去查,对核心人员逐一排查,查他们的资金流向和近期接触的人。”
    “已经在查了,但是,还有更糟糕的,”江叙的声音沉了下去,“因为项目突然被截停,前期投入的巨额资金基本无法抽回。直接引发“泰洋信托”的信任危机,他们已经正式发函,要求我们提前偿还第一笔过渡性贷款,金额是......八亿美金。并且,这个消息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今天早上,集团旗下两家上市公司的股价......已经跌停。”
    砰!
    陆临舟一拳砸在病床的护栏上,手背瞬间青紫,输液管剧烈晃动。
    剧烈的动作撕裂他脖颈的伤口,纱布上迅速洇开刺目的鲜红。
    三年的布局!数以亿计的资金投入!打通了多少关节,耗费了多少心血!这是他未来五年战略版图上最核心的一块!也是他能离开陆家的唯一筹码。
    “是谁?”他咬牙切齿,眼中猩红,“谁干的?”
    “空壳公司的资金来源经过多层伪装,但几条关键流水,最终都指向,”江叙的声音越来越低,“指向陆霏晨少爷名下的信托基金......”
    陆霏晨?
    他几乎立刻就能想到另一个人,想到那个看似乖顺,眸底却始终凝着不甘的女人,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以牺牲一切的女人!
    是她!一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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