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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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靖寒心尖颤巍巍地痒,低了头问她,“你刚才看得什么书?”
    杨思楚支支吾吾地道:“《十日谈》,前两天从书房里找的。”
    “所以,是想把我的魔鬼关进你的地狱里吗?”陆靖寒唇边绽出一抹笑,扳正杨思楚的脸,目光对牢她的,低低重复道:“想不想,把我的魔鬼关进你的地狱?”
    浅淡的月光下,她的面容朦朦胧胧地,不太真切,只隐约看出那张脸如羊脂玉一般白,水润的唇微张着,宛如另一个地狱,诱惑着魔鬼。
    不等她回答,陆靖寒已经俯身,吻上她的唇。
    是夜,魔鬼几度进出地狱,如鱼得水。
    直到日上三竿,杨思楚懵懵懂懂地睁开眼,发现枕边放着个本子。
    她昨天列出来的厨子名单上,有四个旁边打了个勾。
    杨思楚飞快穿好衣裳,拿着本子去书房找陆靖寒。
    陆靖寒穿件墨色长袍,身姿端正地站在书桌旁。
    冬日暖阳给他高大的身形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不知在跟谁打电话,他语调缓慢,却藏着股不容忽视的冷意,“希望你说到做到,我不会重复第二次。”
    重重地扣上电话,再抬头,眉间一片和煦朗润。
    “醒了?”陆靖寒走到杨思楚面前,拂开她额前碎发,目光落在莲子米大小的耳钉上,“还是红玛瑙好看,看着喜庆,很配你。”
    杨思楚抿嘴笑,“就会哄人,你上次还说翡翠好看来着。”
    “都好看,”陆靖寒揽着她坐在长条椅子上,“刚才苏小姐的父亲给我打电话,他已经在丽水老家给苏小姐物色了一门亲事,刚才遣人陪苏小姐坐上了火车。”
    “这么快?”杨思楚讶然,“苏小姐不是要去伦敦?”
    陆靖寒淡淡地道:“苏家工厂连年亏损,都是靠着美怡百货勉力支撑,哪里供得起苏小姐每年上万块的花费?正好丽水有位年过半百的老乡绅愿意出五千块续弦,苏小姐的父亲立刻就同意了。”
    丽水多山,路途不太好走。
    老乡绅得了娇妻,肯定也会看得紧紧的。
    苏心黎人生地不熟,想回杭城的话,并非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杨思楚很同情苏心黎嫁给个老头子,却又觉得她是咎由自取。
    当初她跟陆靖寒退亲时,尚不满二十六岁,很多人愿意上门求娶。
    可她追求爱情自由和婚姻自由,先后恋爱过好几次,每次都极其高调,而跟梅宏达离婚的原因又不太光彩。
    在杭城,几乎不可能再找到合心意的亲事。
    杨思楚没打算关注苏心黎,而是摊开本子,“你画勾的这几人是要调到私房菜馆去吗?”
    陆靖寒微笑,“你不也是这个意思?”
    “只怕他们不愿意去,”杨思楚略显踌躇,“毕竟府里不怎么宴客,这几人只拿月钱不干活,清闲得狠。”
    陆靖寒笑道:“我跟他们谈,趁这个机会让三房早点搬出去……”
    第84章 怀孕 她跟陆靖寒的孩子
    寒假最后一天, 杨思楚到萱和苑,便跟范玉梅提起从大厨房调几个厨子到私房菜馆。
    范玉梅非常赞成,“好主意, 免得到处找厨子了。老吴、老林还有擅长挂烤的钱大厨都不错, 再让做点心的李师傅过去。这四个人整治二三十道菜不成问题。”
    杨思楚忍不住笑:“果真母子同心,阿靖也是提得这四人, 还让我来问娘的看法。”
    范玉梅又道:“这几个人做菜没啥问题, 但采买不合适。李师傅心眼小,专爱在一分一毛的小钱上计较, 老吴不爱说话但心里算计太多, 老林和钱大厨斗大的字认不到一箩筐, 记不了账。你得另外找个采买的, 还得有个会来事的掌柜。”
    杨思楚叹道:“其实我想让魏明做掌柜, 但阿靖这边离不开他。”
    “魏明事情太多, 不用打他的主意。”范玉梅凝神想一想, “我觉得严管家二儿子可以,他比阿靖大两岁, 今年应该有三十二三岁, 之前在洋行做掮客, 很精明能干的一个人。可惜后来跟洋人起争执, 让人砍了两根手指头,再没找差事,就在家里种点花花草草卖。”说着往窗边指一下,“那两盆山茶花就是他养的。”
    “畅合楼也有,我还以为是严管家专门到花房买的。”杨思楚笑道:“我跟严管家接触少,您跟他说一声还是让阿靖说一声?”
    范玉梅道:“让阿靖去说,抽个空让他二儿子进府一趟, 你也跟着见个面。”
    婆媳两人商量着事情,姚金叶则在旁边耸肩缩背地听着,眸子间或转动一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开学第一天主要是报到交学费,第二天才正式上课。
    在《成本会计学》课上,杨思楚不出所料地见到了谭礼源。
    《成本会计学》是商学院的必修课,会计系和银行系的学生都要选。
    不大的教室坐得满满当当。
    随着上课铃响,身穿藏蓝色暗纹西装,扎着暗红色波点纹领带的谭礼源快步踏上讲台,高大帅气的外形立刻吸引了同学们的主意。
    谭礼源先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接着道:“为了方便收发作业以及沟通学习情况,我临时指定一位同学担任课代表。”
    视线扫过叶长歌,停留数息,落在杨思楚身上,“第二排右边的女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杨思楚尚未开口,赵晓月已经站起来,“老师,她叫杨思楚,我叫赵晓月,我愿意担任课代表。”
    谭礼源微笑道:“感谢你愿意为大家服务,这样吧,头两个月由杨思楚担任课代表,后两个月由你来担任。”
    “好的老师,”赵晓月抬手撩了撩额前碎发,姿态优雅地坐下了。
    谭礼源继续讲课。
    不得不说,尽管这是他第一次讲课,但他讲得非常通顺而且富有激情,还会用一些生活现象用以例证。
    比如他讲法国农场主将过剩的牛奶倒进塞纳河,以及饥荒年代地主囤积居奇谋取暴利,这两种现象就是不同的成本决策。
    两节课上完,谭礼源道:“下课后,请杨思楚同学留一下。同学们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或者对于我讲课方式有什么建议,可以反馈给杨同学。”
    赵晓月问道:“老师,我也可以留下来。”
    谭礼源笑笑,“暂时不需要你留下,以后有需要再麻烦你。”
    待同学们离开,谭礼源笑着称呼声,“嫂子。”
    杨思楚忙道:“还是叫名字吧,在学校里就以师生相称。”
    谭礼源应声好,却仍是道:“嫂子您觉得我讲得有哪里需要改进?我讲明白了吗?”
    杨思楚道:“讲得挺好的,条理很清楚,就是我个人感觉进度有些快。因为有些概念从前没听说过,不是很理解。另外,农场主倒牛奶的例子,为什么不便宜点卖掉,至少还能赚一部分钱。倒掉的话,岂不是一分钱赚不到?”
    “嫂子去食堂吃饭吗,咱们边走边说。”谭礼源很绅士地让杨思楚先走出教室,紧跟着道:“牛奶的例子不太好理解,如果换成粮食的话,嫂子可能就明白了。粮食大丰收的年头,粮价必然低,农民未必能赚到钱,牛奶也是如此。另外奶牛产下的奶还需要储存、运输,其中还涉及到一部分成本。”
    说着,两人走进可以炒菜的二食堂。
    谭礼源笑道:“这里的小杂鱼非常不错,咱们炖个鱼,再炒个青菜可好?”
    “行,我也爱吃炖鱼。”杨思楚连忙掏出钱包。
    谭礼源拦住她,“我是老师,今天我请嫂子,几时嫂子再回请我便是。”
    杨思楚不愿在食堂因为一两块的饭钱与他争执,便笑着答应了。
    没多时,热气腾腾泛着浓烈鱼香味的饭菜端上来,杨思楚突然觉得胃里翻涌,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谭礼源关切地问:“怎么了?”
    杨思楚吸口气,把那股恶心的感觉压下去,笑道:“没事,突然觉得这个鱼腥气有点大。”
    谭礼源把鱼往旁边挪了挪,“嫂子吃青菜,我再去炒个肉丝。”
    “不用,”杨思楚忙道:“吃不完浪费,两个菜正好,我去盛碗汤。”
    温热的蛋花汤下肚,杨思楚感觉好了很多。
    席间,谭礼源提起在法国留学的趣事,以及法国工人罢工的情况,杨思楚听得津津有味,就着炒青菜勉力吃了半碗饭,却没敢动那道鱼。
    出了食堂,许是被冷风激着,或许是因为走得急,那股子恶心的感觉突然又涌起,杨思楚再忍不住,扶着路旁的桂花树呕吐出来。
    谭礼源手足无措地帮她拍拍背,又请一位路过的学生去食堂要了碗温开水。
    吐过之后,又漱了口,杨思楚站起身,平静一下,歉然地说:“不好意思谭老师,麻烦您了。”
    “嫂子别见外,”谭礼源摆摆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我看脸色还有点白,要不去看看郎中吧,或者回家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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