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嘶~”咬牙发出的低嚎,让人光听着就觉得疼。
    不过李扶摇可没打算理他。他只能自己把蜡油扣掉,然后继续出声:“客官,你们是不是想找那些外地人留下的线索?”
    李扶摇无声看了一眼鹿鸣:“我是夜里看不见路,走错了。”
    店小二轻笑一声,并不在意李扶摇的否认:“官府如今正为了县里孩子失踪的事焦头烂额,还贴出告示,说提供线索者赏银五两,抓获罪犯者赏银百两。白花花的银子,你们不心动?”
    原来如此。李扶摇挑眉,他们来得匆忙,倒是不知华阳县令还出了这样一张告示,不过,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小二哥被捂住的右手,眼神微动:“小二哥不也没心动?”
    小二讨好地笑了笑:“五两银子您今天赏我了,百两银子我没本事拿。”
    “所以小二哥想卖个什么价?”李扶摇好整以暇地看着小二哥笑。
    “这就要看客官您想要个什么价位的线索了?”小二哥朝李扶摇两人挤眉弄眼,笑得殷勤。
    “小二哥的线索卖了不少钱吧。”鹿鸣冷不丁开口,眼神幽幽地盯着店小二。
    店小二低头尴尬地笑笑:“可不是每一位来店里的人都似两位这般大手笔。”店小二右手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在烛火的照耀下泛出盈盈冷光。
    “你是哥哥还是弟弟?”李扶摇从鹿鸣身后走出来,仔细打着量店小二脸上生动的表情,突然发问。
    小二略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李扶摇,脸上并没有被人戳穿的尴尬,他收起脸上讨好的笑,挺直了腰背:“客官好眼力,不知我是哪里漏了底?”
    李扶摇并不答话,反而转头说起正事:“先让我看看线索吧。”
    -----------------------
    作者有话说:注1:《山海经》
    第75章 势在必行 “缀珠陷钿贴云母,五金……
    “缀珠陷钿贴云母, 五金七宝相玲珑。(注1)”面如冠玉的男人两指拈着一片被打磨得极为轻薄的贝壳,嘴角上扬,“这般精巧的工艺恐怕只有一个地方才有。”
    “什么地方?”螺钿漆器倒是十分好认, 但要让李扶摇仔细辨别出产自哪里,并非易事, 不过, 眼前这人天皇贵胄,最是精通这些, 再好用不过。
    “扬州。”男人轻轻吐出两字,让李扶摇悬在半空的心突然落地, 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容祁瞥了眼身旁的人。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为何在看到容二的信后,他就鬼使神差地想来益州看看, 以至于此刻, 他都站在了李扶摇身边:“所以,你打算去扬州?”
    “那伙选美的人早就不知去向了,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线索。”李扶摇转头, 眼神中有着容祁读不懂的坚持,扬州之行她势在必行。
    “本殿和你同去吧。”
    李扶摇有些意外:“殿下不回长安?”身为皇子长时间不在长安,可不是什么好事。
    “本殿时常不在长安。”容祁把手里的东西递还李扶摇,见她面上惊诧难掩, 心情十分不错地又补充了一句, “扬州乃上州,那里的刺史未必会被你皇子府幕僚的身份吓住,何况,太子妃的本家起源于扬州,你还未进府做幕僚, 本殿可不想白白错失人才。”
    李扶摇眉梢一挑,看来她的消息还是不够准确:“卑职就当殿下在夸赞卑职了。”
    容祁并无不可,他偏头问起李扶摇来此的正事,也是他过来的原因:“对了,你手下被追杀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毫无头绪。”李扶摇轻描淡写,并无什么苦恼之色,“或许失踪案查清楚了,就有答案了。”
    “你认为是他们干的?”容祁可不信她口中的“毫无头绪”,而且听她这意思也不是毫无头绪。
    “殿下认识曲纲吗?”
    容祁比李扶摇还大一岁,自然是认识的。
    他垂眸回忆曲纲当年被问斩的原因:“大乾律法规定‘凡设方略而诱取及略良人为奴婢者,皆杖一百,流三千里。为妻、妾、子、孙者,杖一百,徒三年。若假以乞养过房为名,买良家子女专卖者,罪亦如之。’曲纲身为朝廷命官,组织强抢贩卖妇女,致多人惨死,行径恶劣,八年前被父皇下旨斩首,弃尸于闹市。”
    “本殿记得当时黎州刺史也参与进来了。”容祁说着便转头看向李扶摇,“若本殿没记错的话,秦松当时便在黎州任职吧?”
    “殿下好记性。”事到如今李扶摇并无隐瞒的意思,背后之人一直未露痕迹,而她人微言轻,也未必能与之抗衡,眼下,借力打力会是个很好的法子。
    想来背后之人身份再贵重,应当也越不过容祁去,最坏的情况便是容祁的哪位哥哥是幕后主使。不过……李扶摇深深望了一眼容祁,既然他对皇位并非无心,与其他皇子对上也是迟早的事。
    容祁闻言眼底满是不可思议,他十分意外地询问李扶摇:“李捕头当年也才十岁左右吧,竟能参与进如此滔天巨案。”
    李扶摇此刻半点没了往日的谦逊模样,她抬起下巴目光灼灼地回望容祁,一字一顿:“当年案子,卑职便是主要负责人。”
    容祁心中的震惊难以言喻,他自诩生来聪慧,可十来岁的时候也不过是个沉浸于刚被母后兄长抛弃的委屈里的小屁孩。
    不等容祁再多想什么,李扶摇便开门见山地问:“所以,殿下,您做好准备了吗?”做好暴露自己的野心以及和诸位兄长对上的准备了吗?
    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容祁屏住呼吸,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一股久违的激荡情绪。
    他的生活太平静也太顺利了。读书习武都不值得他费太多心神,就连所筹谋的事也一直十分顺利。
    风平浪静的日子过得太久,让他几乎忘却如何激出浓浓的战意。容祁横在身前的左手紧紧握拳,他深邃的眸子紧紧凝着李扶摇:“本殿自当奉陪到底。”
    李扶摇转身望向东边,锐利的目光穿过千山万水,直直望向那一座古老城池。
    鼓槌猛击着刺史府跟前的堂鼓,发出沉闷的轰鸣。刺史府大门紧闭,里面的人充耳不闻。刺史府门前道路上围满了人,对着中间那一小片空地指指点点。
    只见前面一满身补丁的壮年男人站在堂鼓跟前用力敲击,正对着大门的空地上跪了两老人。
    老人又是磕头又是作揖,对着刺史府厉声哀嚎:“刺史大人,求你让我儿子见见儿媳妇吧。刺史大人,我儿子和你女儿成亲一年多了,感情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刺史大人不能棒打鸳鸯啊。”
    “这些人失心疯了吧,刺史千金是何等尊贵的身份,还和他儿子成亲。”一白胖妇人指着前方击鼓的男人,“就这样的,老娘都看不上,刺史府的小姐又不是瞎了眼。”
    “就是啊。”旁边一干瘦老太嘶哑着嗓音附和,“又穷又丑,还不爱干净,身上酸臭味都把我熏得眼花,那香喷喷的大小姐能看上他?”
    跪在地上的老太太声音顿了下,然后紧闭着双眼身子一歪,往地上一趟。紧接着,老头尖锐的喊声几乎刺破云霄:“刺史府逼死人啦。刺史府逼死老百姓啦。”
    嚯~围观群众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慢一步自己也被讹上。
    “刺史府逼死人啦。刺史府逼死人啦。”人群中也开始有人大喊,围观群众被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喊得心里发慌,眼神也开始惊疑不定,小心地往老太太脸上看,“这……难道是真没气了?”
    “啊。”众人又往后退。竟然闹出人命了,起初坚信他们污蔑刺史府小姐的人开始动摇:“就算是想讹人,也没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吧?”
    不少人面面相觑,还有人迟疑着开口:“难道,刺史府小姐真跟这个田舍汉有关系。”
    那击鼓的壮年男人停下了手里动作,满脸悲痛地快跑到没有半点动静的老太太身边:“娘。都是儿子不孝,都是因为儿子穷留不住瑶娘,才气得你老人家早早地就去了。”
    “娘啊,儿子不孝啊。”壮年男人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转身咚咚咚地朝着刺史府方向磕头哀求,“岳父大人,小婿田大力求见岳父大人。岳父大人,我于瑶娘有救命之恩,瑶娘为了报恩才决定以身相许,没想到,过了才一年,她就嫌家里穷,偷走家里所有的银钱跑了,小婿对瑶娘一片痴心,求岳父大人开恩让我见一见瑶娘。”
    “岳父大人。”田大力砰砰地磕头,动作一下重过一下,黄黑的额头很快起了一个乌红大包,有丝丝血意沁出,“岳父大人开恩啊。”
    “救命之恩?难怪!”一尖嘴猴腮的男人满眼放光,“这位兄弟虽然出身贫寒,但对刺史府的小姐有救命之恩,戏文里不都唱过吗,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那刺史府的小姐没准儿就是因为救命之恩跟这位兄弟成亲了。”
    这话被田大力听在耳中,他磕头的动作越发重了:“岳父大人,小婿与瑶娘成亲一年,连孩子都有了。可是瑶娘心狠啊,为了不留在小婿家里,竟然狠心将我们的孩子亲手掐死了,岳父大人开恩啊!”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