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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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导致了戚云福将李婳拽下马车时,周遭无一人出面阻拦。
    戚云福将李婳堵在巷口里,解了鞭子往对方华美的发髻上一甩,随着李婳一声尖叫,珠钗落地滚散。
    余光里,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那两位贵女,哪里还有半点在清乐殿时的傲然。
    戚云福慢悠悠道:“南蛮之地民风彪悍,姐姐们可要理解一下,毕竟在我们村里,谁敢说我土包子,那定是要被我收拾一顿的。”
    李婳吓得花容失色,她瞪大眼睛,惊恐地往后退:“敢碰我一下,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戚云福居高临下盯着李婳,叉腰蛮横道:“你爹有甚了不起的,我爹还是大元帅呢,他一拳头打爆你脑袋信不信。”
    还想跟我拼爹,哼。
    “你敢!”
    “看我敢不敢。”,戚云福再一鞭甩过去,险险擦过她耳畔,正当李婳捂住胸口,心跳骤停时,鞭尾转弯哗啦扯开了她最后一根用来固定的发簪。
    “啊啊啊啊——”
    李婳嚣张跋扈了十几年,哪里经过这般直白的威胁与恐吓,吓得面色惨白,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长发散乱,崩溃地哭了起来。
    就这几个娇娇弱弱的千金小姐,还敢来说她坏话,忒不经打。
    戚云福索然无趣,恐吓完准备收鞭子回府,谁知青巷那头驶进来一辆马车,四五位书生陆续跳下来,气势冲冲地往这边来。
    “何人在此行凶,还不快快住手!”
    戚云福疑惑地歪着脑袋,“我没有行凶呀,我都没打着她们。”
    “还敢狡辩。”,一书生义愤填膺,“地上那几个姑娘难道不是被你打的吗?我竟是不知京中何时多了一位这样胆大妄为,目无王法之人。”
    “容谌哥哥,我是婳姐儿啊快救救我!”,李婳看见那一行书生里还有熟面孔,当即大声呼救,擦着眼泪就要朝他跑过去。
    戚云福淡淡扫了她一眼。
    李婳顿住脚步,害怕得僵直身体,哭得泪花涟涟的脸望向那位长身玉立,气质斐然的书生郎,无声求救。
    “容兄,那是东堰伯府的婳姐儿吧。”
    “是她。”
    “嘶…这姑娘真是好胆量,连东堰伯府都敢惹。”
    容谌拧眉看着李婳柔弱可怜的模样,淡声道:“通知京兆府吧。”
    有书生提议:“是该通知京兆府,只是我看李小姐似被吓到,左右马车宽阔,不妨送她一段,这儿离东堰伯府也不远。”
    “男女授受不亲。”
    容谌转身踏上马车,不知为何突然侧眸扫了一眼叉腰站在青巷口,手握漆黑长鞭,神情倨傲的姑娘。
    “哎,你是荣家老二?”,戚云福喊住他。
    她这几日也了解过重阳侯府,据说这一任侯爷膝下子嗣众多,但正妻所出只得二子,其中嫡长子不良于行,次子是国子监祭酒的得意门生。
    瞧这书生风骨不错,料想就是那荣氏次子,极有可能成为她未婚夫的人选。
    “你这人怎生这般无礼。”,一书生面色不愉,指着戚云福厉声斥责。
    他挥手让随从上去将人制住。
    戚云福蹬蹬脚下的鹿皮小靴,将扑过来的随从一脚踹出去,至于几个英雄救美的书生,都教她各甩了一鞭子,绑住手脚堵着嘴,举起来就要往车厢上砸过去。
    “郡主万万不可!”
    戚云福看见来人,忙将被捆成球的书生扔出去,擦擦手上的泥巴,握拳警告李婳不许乱告状,而后嘴角扬起,乖巧地团手站着。
    “陈叔叔。”,戚云福一脸无辜。
    来人正是陈同,他下值后刚好打算去趟冠令王府,没想到就碰上了这一幕。
    陈同无奈至极:“郡主,您怎么能当街打人呢。”
    戚云福:“没有当街,我特地选的青巷口。”
    “……”
    陈同艰难地抹了一把脸,他缓缓吐息,顷刻间面色沉了下来,环顾四周狼藉,厉声道:“尔等竟敢以下犯上,冒犯先帝亲封的福安郡主,按罪当杖五十大板,但念在郡主安然无恙的份上,便饶你们一次,回去若胆敢颠倒黑白辱郡主名声,本官定会禀明圣上!”
    “福安郡主……”
    容谌一向沉稳的脸上闪过愕然,旋即垂眸,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第42章 十五岁 “爱卿啊,她爹虎狼之臣,……
    看着东堰伯府的人将李婳接走, 陈同才深深松了一口气,把戚云福送回王府,期间问了她在宫里的近况。
    戚云福叹气:“皇宫里虽然大,可是这段时日也逛完了, 湖里的鱼更是吃得腻味, 关键是皇后总吆着忒严厉的嬷嬷教我礼仪规矩, 怪是烦人的。”
    陈同心里冒出不太好的预感:“湖里的鱼?”
    戚云福呆了一下, 待反应过来自己把坏事抖搂出来后,忙狡辩道:“是厨!厨房, 就是御膳房里的鱼。”
    陈同眉毛微挑, 也不戳破她。
    想来宫中生活枯燥乏味,戚云福自田野长大,不能适应也实属常理,他试着建议:“京都街集繁华,郡主可以约着新结交的好友去游玩, 再者京郊也有不少温泉馆子和围猎场, 那可以跑马,你应该会喜欢的。”
    “王府里就有校场可以跑马, 还养着许多小马驹儿呢。”
    陈同笑道:“在围猎场里有圈养的家禽可以骑猎,头名还得奖品呢。”
    “奖品是甚么呀?”, 戚云福微微睁大眸子,话音落下时却又很快地摆了摆手:“算了陈叔叔你还是别同我说这个,万一不是我喜欢的, 我就不乐意去了。”
    陈同笑了下, 拱手告辞。
    那几个书生和东堰伯府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他还要过去走一趟,给说和一二。
    夜里, 戚云福抱着汤婆子趴在暖榻内,翻看居村长给她的册子,第一页讲的就是皇帝三岁尿床,六岁爬树上撒尿滋蚂蚁,十二岁抄文章抄到先帝头上等等。
    时间线清晰明了。
    再往下翻,兵部参领表面正经,背地里却敷红妆着罗裙,在青楼大跳艳舞。
    礼部侍郎妻妾成群但却没有一个儿子是他的。
    翰林院谭学士清贵君子,回家关起门来却是个狎男倌的断袖,而他妻子也偷偷养着情郎。
    ……
    再翻翻,终于看到东堰伯府了。
    戚云福坐起身,凑近烛台。
    ——东堰伯府富贵得令人眼红,不是贪污就是有赚钱的歪门邪道。
    “这就没了?”
    戚云福嘟嘴抱怨了一句,继续往下翻,最后在末页看到了重阳侯府,观其字,还特意加重了笔力,将荣家复杂的氏族关系一一道出。
    荣氏掌权一辈兄弟三人,膝下皆是子嗣旺盛,而继承侯位的长子却子嗣不丰,老大残了,老二与世无争,其他庶子野心勃勃,后院姨娘勾心斗角。
    在太子没继位前还能拧着一股劲扶持东宫,可如今太子登基,荣氏女儿成了尊贵的皇后,重阳侯府的地位水涨船高,几兄弟定会为了爵位而内斗。
    总之,荣氏就是一滩浑水,得敬而远之。
    戚云福拿毫笔在这一页画了个大大的圈,若是她现在去同皇帝说要退婚,皇帝定然不会应允,且为了家族利益,皇后也会百般促成荣戚两姓联姻。
    退婚一事道阻且长啊…
    “要不直接杀了算了。”
    戚云福一脸痛苦地摊回暖榻上,抱着绣枕骨碌滚了两圈,嗷了一声,拽过蚕丝锦被盖到身上,掸指熄了烛火。
    窗外寒风凌冽,一夜间地面积了层莹白的霜苔,至卯时初,院里伺候的下人们渐渐忙活起来。
    几个洒扫婆子在院中清理积霜、洒扫地面,管事妈妈指挥着小厮将游廊处燃尽的灯笼取下,待采买的鲜菜肉食回来,经戚管家过眼后,厨娘们开始照着食单筹备早膳。
    天光熹微,朝阳透过窗纸照进来,斑驳的光影洒落在地面的毛毯上,窗台边香炉已熄,但室内仍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催人倦懒,不肯离开床榻。
    吱呀一声响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大丫鬟轻着脚步来到床帐前,小声提醒道:“郡主,该起来了,方才凤仪殿的小太监来传话,让您用过早膳后进宫一趟。”
    戚云福翻身挠了挠屁股,慢吞吞地坐起来,眼皮都还没睁开就伸手去摸挂在床头的衣裳。
    “郡主,奴婢伺候您更衣。”,大丫鬟唤了一声,外间陆续进来几个低眉顺眼的小丫鬟,而她则跪下膝行到床榻前。
    “不用在这伺候,退下吧。”
    戚云福不习惯连穿衣裳都要旁人伺候,她快速拾整好自个,也不教些臃肿的冬衣裹着,直接一袭披风御寒,利落地出了房门。
    昨儿把那群书生打了一顿,还把李婳吓得那般哭包模样,料想他们家里肯定进宫去告状了,这会宫里来人,指定没好事。
    戚云福慢悠悠地用了早膳,才出发去宫里。
    此时皇宫中,东堰伯夫人宁氏正带着女儿跪在凤仪殿里诉苦,直言那福安郡主欺人太甚,仗着权势殴打公侯之女,若不给个说法,便要于此长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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