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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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名太监捂着老嬷嬷的嘴将人拖走了。
    四皇子哼了一声,与妹妹说:“你可是大魏公主,怎么能这样胆小。”
    五公主面庞还挂着泪。可怜巴巴地应:“飞太高了我害怕。”
    “没出息。”
    戚云福蹲下去给她擦擦眼泪,眼里倒不见心虚,反而隐隐带着骄傲:“这才多高,我还能飞上这皇宫里最巍峨高耸的城楼呢,你这样就得多练,我三岁的时候都已经开始学轻功呢,你太菜了,将来可得受欺负。”
    “才不会。”,五公主鼓着腮帮子:“父皇说了,瑞姐儿是大魏最尊贵的公主,天底下没有人敢欺负我。”
    戚云福嘻笑,欠揍道:“我不就欺负你了吗?”
    “你!”,五公主扁嘴,生气地把脸扭到一边,用力跺脚。
    戚云福揉揉她脑袋,视线落到湖中游来游去的大鲤鱼身上,湖中荷叶枯残,水却清澈见底,大鲤鱼们慢悠悠地游动着吃浮食,瞧着就肥美。
    还有几尾罕见的金色,鱼鳞在日光下波光粼粼的,似带着一圈金色的光晕在水里嬉戏。
    四皇子骄傲道:“漂亮吧,这些大鲤鱼都是皇祖父养的,可宝贝了。”
    戚云福下了拱桥,跳到湖边假石上,吸溜了一下口水,直勾勾盯着大鲤鱼瞧,娇生惯养的大鲤鱼,烤着吃肉质定鲜美紧实。
    她一撸袖子就要扑进去逮鱼,可转头对上四皇子清澈的眼神,以及周围巡逻的宫中侍卫,心思顿时歇了。
    四皇子未有所觉:“福安姐姐,你凑这么近作甚?”
    “不作甚,就看看。”,戚云福离开假山石湖边,拍拍手咳嗽一声,说:“我们去别处逛逛吧。”
    “嗯嗯,那我带你去异禽馆吧,那有大老虎白白,它每日晌午都要出来晒日头的。”
    “宫里还养老虎?”
    “是皇祖父打回来的。”
    …
    戚云福留宿宫中,晚膳是在凤仪殿用的,因是月初侍寝的日子,皇后得筹备着恭迎圣驾,早早把戚云福打发到五公主的寝殿里。
    五公主白日跑累了,酉时末便睡下,此时夜色降临,宫中轮值的侍卫和太监宫女们换班,中间会有一炷香的错空期,戚云福蹑手蹑脚地出了寝殿,往御花园摸过去。
    御花园入了夜后幽深寂静,除了巡逻的侍卫,不会再有旁人来此,戚云福循着牢记的路线找到白日那座拱桥,也无需甚么抄网,恁些大鲤鱼笨拙得紧,只徒手便能逮住。
    戚云福挑最好看的金色大鲤鱼抓,打晕后拿腰带穿过鱼鳃,往背上一甩,湿漉漉地爬上岸。
    北地十月的天气着实不容小觑。
    冷风吹来,戚云福浑身抖了抖,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她警惕地看着四周,绕开侍卫巡逻的路线,往最偏僻荒芜的空殿去。
    戏文只唱后宫佳丽三千,可今儿逛了一圈后宫,发现先帝太妃们加上皇帝的嫔妃,也才几十位,并没有戏文里写的那般夸张。
    不少年久失修的殿宇比之寻常人家的屋舍都要破烂。
    戚云福身影轻盈,落入空殿中便迅速脱去湿透的外衫,拾废弃的门板作柴起火堆,边烤衣裳边处理大鲤鱼,刮下的金色鱼鳞顶漂亮,她通通收作一堆,将鱼肚淘洗干净,抹上调料往架上一摆。
    香味很快飘出来。
    一只不晓得打哪来的狸奴从墙头跃了下来,试探性地在台阶那摇尾巴,喵喵叫唤着。
    戚云福抬头探眼神过去,这狸奴毛发雪白还打理得极顺滑,估摸着是宫里嫔妃养的。
    她扯了一块鱼肉抛过去。
    狸奴凑近嗅嗅,旋即大口吃了起来。
    戚云福直接抱着整条烤鱼啃,期间继续烤着第二条,余光见狸奴一脸馋相地跳到她脚边蹭蹭讨好,她啃完鱼腹,把剩下的鱼肉都扔到对方跟前。
    一人一狸奴,吃得肚皮浑圆。
    戚云福哼哼道:“老皇帝,让你欺负我爹,就要把你养的鱼都吃掉。”
    “喵喵~”,狸奴瘫在地上舔毛。
    戚云福把犯罪证据都收拾干净,穿上烘干的衣裳,捏捏狸奴的爪子作别,准备回去睡觉。
    狸奴灵活地跃上墙,回头冲她叫唤。
    “并蒂宫里的狸奴怎么在这边?”
    “许是偷跑出来顽了。”
    废弃宫殿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戚云福瞪了吃饱喝足就翻脸的狸奴一眼,身影悄悄没入黑暗中,从窗口跳出去飞到另外一座荒院中。
    脚刚触地,她便察觉到屋内有人。
    戚云福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破烂的窗纸看向屋内。
    一男一女,看穿着是宫女和侍卫。
    青衣宫女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低头哭诉:“明明说好了可以带我出宫的,为何又要反悔。”
    侍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小荷,我行动失败,那人不肯履行承诺我也奈何不了他,如今能捡回一条命都是托这身官衣的福,出宫的事再说吧。”
    “那我要熬到何时,我偷了丽嫔娘娘宫中这么多物件出去倒卖,若来日被查出只有死命一条,我必须要尽快出宫!”
    “行了,此事再说。”
    侍卫语气间有些不耐烦,他朝小荷伸手:“你那还有银子吗?”
    “你!你混蛋!”
    小荷掩着面低声呜咽。
    戚云福迷茫地收回视线,瞥了一眼檐角上方吱呀吱呀的声响,见是老鼠在啃咬长了蛀虫的木粱,她拍拍头顶的木屑,捡起石子就将作坏的老鼠砸死。
    空旷静夜,明显的声响惊动了屋内两人。
    “是谁!”
    “我路过一下,你们继续。”,戚云福将脚边死老鼠踢开,推开门颇为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面上绽开一抹无辜的笑。
    屋内两人哪里想到这儿还有旁人,当即被吓得浑身僵住,待看清对方只有一人后,小荷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扯住身侧男子的衣袖,咬牙道:“杀了她,否则我们都活不了。”
    戚云福初至京都,宫中大部分人都还不识得她,两人只当她是误闯进来的宫女,只要杀得悄无声息再投入枯井中,没人会发现。
    男子沉应一声,抽出腰间配刀,双手握住往戚云福身上劈去。
    戚云福闪身躲过,回身一掌拍到他天灵盖上,抿了抿唇生气道:“都说路过了,作甚这般凶,还要杀我。”
    从男子抽刀劈来到倒地不过瞬息,小荷整个人如遭雷击,跌坐在地面色惨白,她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将手中灯笼往前一扔,手脚并用往外爬。
    戚云福弯腰拾起地上的钢刀往前一掷,穿透了小荷的胸腔,抽搐几下后便气绝了。
    鲜血流了满地,但在月色下却并不明显。
    戚云福揉揉鼻子,将两人拖拽到一起,她从男子腰间摸出一块铜制的令牌,瞧着像是金吾卫的官牌。
    金吾卫应该不会有私底下的行动,这人也不晓得同谁做起了买卖。
    她收起官牌,掏出魏厚朴给的化尸散,神色平静地看着两具尸体化为一摊赤色的水。
    夜里气候低且干燥,等到明日朝阳升起,这两人存在的痕迹将会彻底消失。
    第41章 十五岁 不留隔夜仇
    ……
    苏稳行解了大氅, 裹卷着茫茫寒意往宫外走,他浑然不觉冰冷,只教心事压得面色凝重,厚重官袍内是湿透的里衣。
    同僚们三三两两地越过他, 各自拢着宽袖散去, 殿阁大学士常致慎匆匆而来, 唤住苏稳行。
    “苏大人, 怎如此行色匆匆?”
    苏稳行与常致慎拱拱手:“常大人见笑了,下官惭愧, 郡主遇刺一案至今未有进展, 方才朝会又被陛下兜头批了一顿,下官这心里是压着千斤重石,一刻都不敢放松啊。”
    这两日朝会闹得最凶的便是戚毅风重掌虎师帅印和其女福安郡主遇刺一事,刑部与大理寺互相推诿,苏稳行作为京兆府尹, 可谓是吸足了两边的火力。
    如今这节骨眼上, 谁扣上谋害郡主的嫌疑,那谁便是祸乱朝纲的逆贼, 新帝羽翼未丰而掌权者功高震主,新授封的福安郡主, 便是目前唯一的平衡点,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去动她。
    “苏大人,此案当尽早了结, 既全部刺客已伏诛, 那剩下的那条漏网之鱼并不难查。”,常致慎若有所指地捏了捏苏稳行的肩膀,笑说:“只要苏大人找到那名潜逃的刺客, 案子了了,也能尽早给陛下和郡主一个交代。”
    “是是是,多谢常大人提点。”
    苏稳行心脏重重跳了下,与常致慎拱手作别后,加快步伐出宫,上了马车命人直奔公衙。
    一路他都在思索方才常致慎话中的侧面提点,大有让他不管真相如何都要尽快了结此案的意思,再思及手底下的人查到的线索。
    苏稳行两边脑壳都开始胀疼。
    刺杀案牵扯到金吾卫和荣家,确实不是他区区京兆府尹能应付的,看来只能走险行之招。
    左右没人见过那名潜逃刺客的真面目,只要拉一个替死鬼出来,那他就不必趟其中的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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