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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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拿极难擦洗的碳墨给那富家公子脸上一左一右画上乌龟,惹出好大笑话来。
    几个同窗走了,姚闻墨也打算散开。
    居韧喊住他,一股脑把手上的小花盆塞与他,咧嘴笑得朝气蓬勃:“姚闻墨生辰快乐啊!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桂花树盆景,祝你摘得桂榜,一举入仕。”
    姚闻墨满头雾水,“还没到我生辰啊。”
    居韧:“我提前送你!”
    牛逸心咬牙切齿:“你又在整甚幺蛾子,还有我早与你说过,有外人在的时候不要喊我稚名。”
    “好好好,下次不喊了。”,居韧应得敷衍,牛逸心也根本不信他,只给了他一个白眼。
    姚闻墨垂眸拨了拨手中小花盆内翠绿的叶子,一时闹不准居韧这是何意,他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声:“你有甚么事直言便是。”
    居韧叉腰:“我没甚么事啊,就是我提前送了你生辰礼,你是不是也该提前送我一份生辰礼?”,他举高自个双手卷起皱巴巴的袖,拿手腕上绑的灰布在姚闻墨眼前极具暗示性地挥了挥。
    “姚闻墨,你看我这双手是不是缺了点物什?唉~我生活艰苦,家中还有爷爷要奉养,每日去县里码头扛大包,这双手臂都不知被粗糙的麻布袋子磨伤几回了,要是此刻能有人送我一对鹿皮缝制的新臂缚,那就真的是太好了!”
    姚闻墨:“……”
    居韧睁着黑白分明的眸,殷殷切切地望着,与李老三瞅肉骨头的眼神如出一辙。
    姚闻墨拿脚趾头想想就知道,定是戚云福拿着他送的臂缚回去炫耀,才教居韧这厮给馋上了。
    他忍俊不禁道:“家里倒是还有一对,你若想要送你便是。”,原还抱着些不能见人的小心思,想在上骑射课时换上戎装,与戚云福戴同款臂缚。
    只这韧哥儿是真难缠!
    早知多做一对牛皮的,也能应付应付这小子。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你放心我不白拿你的,回头我去爷爷屋里再给你顺一张他的诗帖出来,你放心用,我替你挨打就行。”,居韧蹦起来呼了一声。
    姚闻墨满脑黑线:“……你俩放过先生的诗帖吧。”
    居韧充耳不闻,转身朝戚云福大声嚷过去:“蜻蜓,我也要有新臂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姚闻墨无奈地摇摇头。
    …
    春耕时节,南山村开始忙碌起来。
    居韧得了新臂缚,戴出去炫耀几回便宝贝似地收了起来。
    他换上赤膊短衫,腰间、肩头盘着麻绳,扛上曲辕犁,提溜一个大水囊与戚毅风几个汉子下田去了。
    好在早春日头不烈,家中又买了大青牛,犁起田来轻松许多,居村长名下水田少,只有二亩,是以并给了戚毅风耕种,每年居韧帮忙翻田插秧,甚么活计都干,收成后能得八成粮食。
    戚毅风不缺这二亩田,本就是为了照应居村长爷俩,如今居韧长大了,能自己料理水田,那剩下的二成粮食他往后都不打算要了。
    “阿韧,这次先犁你那二亩水田,等下午教蜻蜓和她二婶踩田,我们继续犁我这边的。”,戚毅风拍了拍大青牛的背,给它套上犁把绳子,拿鞭赶下田。
    居韧应了一声,紧跟着下田去。
    田里教早春的雨水泡得松软,轻易便能犁动,反复犁过两遭,戚毅风换了居韧上手,自己扛锄头去敲那些大块的泥土。
    赵轻客和吴钩霜进了山,从沟渠源头开始慢慢清理积了一个冬的枯枝败叶,将沟渠堵塞的位置疏通,引着溪水往田里流。
    戚云福和卫妗跟在后边踩田,边踩边撒草木灰和粪便发酵的肥料,给水田里增加肥力,强壮早稻根茎。
    犁田费了几日功夫,接下来便是插秧,插秧是个无聊且累腰的活计。
    戚云福在日头下快速地将手中秧苗往田里栽,慢慢地往后退,而居韧从另外一头栽着秧后退,两人在中间位置撞上。
    居韧瞪着眼睛:“你怎么往我这边过来了?”
    戚云福揉揉屁股,抬脚踹了他一下:“我是从田头开始栽过来的,你自己都不拿眼睛看!”
    “我从田尾栽过来的,没顾上往后瞧呢。”
    居韧抻抻腰,往田垄边走,把手上剩余的秧苗补到中间空出的位置,朝还傻愣愣站在田里的戚云福喊:“还不上来,你腿上爬着蚂蟥呢。”
    戚云福低头一瞧,双指夹住蚂蟥扯出来,笑嘻嘻地往他身上扔过去,居韧闪身躲开,摇摇头去阴凉处喝水,一副大人有大量懒得与她计较的模样。
    戚云福赶忙追上去。
    “阿妗!”,田里的赵轻客忽然惊呼一声。
    戚云福倏地看去,就见他抱住昏迷过去的卫妗疾步出了田,神色焦急地往村里跑。
    “二婶怎么了?”,戚云福跟着往村里跑。
    其他人也是再无心插秧,卫妗好端端的忽然晕倒在田里着实令人担忧,可别是累出甚么毛病了。
    到了魏家药庐,魏厚朴给卫妗脉诊,素来臭着的脸上忽然升起几分喜意,他悠悠然收了手。
    “并无大碍,只是有孕后过于劳累以致动了胎气,我开两副药稳一稳胎相就行,只是往后得好好养着,不能再教她下地干活了。”
    “什……么?”赵轻客完全愣住了。
    他呼吸顿了顿,整个肺腑都在剧烈地震着,将魏厚朴的话消化了一遍又一遍,狂喜之余却又沉下了心。
    赵轻客担心道:“阿妗从前教毒药伤了底子,到村里才慢慢开始调理,如今十多年虽无大碍,可她也不是适合孕育孩子的年纪了,怀这个孩子会不会有危险?”
    魏厚朴摸着胡子:“她才三十出头年岁不算大,生这一胎有我在,不成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赵轻客提起的心稳稳落回胸腔里,紧接着又问照顾孕妇的注意事项。
    见是喜事,众人听了都开怀。
    戚毅风拍拍赵轻客的肩膀:“你在这陪着弟妹,我们去田里把剩下的秧苗栽完,再托神武从县里买些肉回来给弟妹补补身子。”
    赵轻客点了头,视线没从卫妗身上离开,后知后觉地激动起来,心潮汹涌。
    他赵轻客也要当爹了!
    第23章 十五岁 蜻蜓“公子”与阿韧“姑娘”
    卫妗醒来得知自己有了身孕, 久久未言,手放在腹部轻抚着无声落泪,本以为这一生都与孩子无缘了,谁料这会竟是怀上了。
    她低头擦去眼泪的泪痕, 开始羞臊起来:“我都这个年纪了才怀相, 旁人该笑我老蚌生珠了。”
    “你年纪怎了?正是好年纪呢。”, 赵轻客握住她手, 轻声宽慰:“魏老说了你这一胎怀得合适,只消慢慢养着便是, 放宽心情, 莫要多想。”
    “嗯嗯。”
    卫妗晓得自己有多期盼这个孩子,自是万般小心对待。
    “蜻蜓给你炖了鸡汤,这都快傍晚了,快喝着暖暖胃,等会吃炖猪蹄, 里头放了药片的, 专门给你补身子。”
    卫妗应了声,笑容柔和:“只是以后地里的活要都压在你身上了。”
    赵轻客:“你汉子有的是力气。”
    卫妗有些哽咽, 摆脱卫家,跟随赵轻客来岭南道, 是她这一生做过最对的决定。
    家里有了孕妇,一切便得以孕妇为先,灶头的活计分摊到了戚云福头上, 然戚毅风心疼闺女, 便接过了掌勺权,只让她帮着打打下手。
    卫妗这一胎确实怀相好,两个多月了, 偏爱吃些酸辣口的,甚少有害喜的时候,春耕过后养了小半旬,脸蛋都圆了些,面色也红润健康。
    这日戚毅风和赵轻客去了地里种芋头和花生,卫妗惦记一口酸菜鱼的味道,戚云福正无聊得紧,索性叫上居韧一道摸鱼去。
    听闻牛逸心恰从书院沐休归家,便拐去桃花村,也将人拖了出来。
    三人提着桶和抄网去了河边。
    春天草地青绿,河岸两旁水草飘荡,河水清澈见底,还能见着些大大小小的鱼在底下游来游去找食儿。
    戚云福蹬了短靴,赤脚在草地上来回走挖蚯蚓,许是她都没注意过自己的相貌,明眸皓齿,面若桃花,一颦一笑都泛着朝气,好些小汉子都暗暗青睐于她。
    牛逸心放下书本,走过去劝她:“让阿韧下水摸鱼吧,春水寒凉,你是个姑娘家,得顾及着身子。”
    “笨呀你。”,居韧捣鼓着抄网说:“我们都有内力护体,打一百个你都没问题,何况摸条鱼。”
    牛逸心:“你当蜻蜓和你似的。”
    居韧:“蜻蜓比我还厉害呢,她能直接捏爆野猪蛋蛋,我可不敢。”
    “你再说这糗事我以后不与你顽了,我都解释几遍了当时是想拽野猪尾巴的,是拽错了而已,没有捏。”
    居韧欠欠儿道:“那你是拽爆了野猪蛋蛋。”
    牛逸心摇摇头,去把桶里的鱼叉拿出来,装上握把,再回头看的时候那边俩人已经扭打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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